在陳貫想來,那些大修士們恨不得一天算八百遍因果。
出個門買菜,恨不得都得算上幾卦,看看出門會不會被賣醬油的隱世高人打死。
真的,陳貫現在就是這樣,什么都要算一算,權衡一下利弊與自身安危。
這樣的人,哪個是簡單之輩?
有這么大的便宜,還有這么大的目標(玄武大陸很大),人家肯定早就注意了,早就翻遍了。
真要是玄武之軀。
一份放在大自然里的‘無主’天眾血脈。
哪怕是金丹高人,也得背負天眾之劫,試著過來煉化。
而現在玄武大陸已經形成了萬年,還能輪到自己這個‘小晚輩’今日過來撿便宜,那真的是天元大陸上的最大笑話。
但又在個人的期望里,陳貫更傾向于后者,感覺這大陸就是玄武所化,并覺得是自己實力不夠,才無法解開謎團。
至于那些大修士為何不知,可能是機緣不夠,被硬生生的阻攔探查。
雖然這個想法太個人化了,也完全不現實,不符合一絲邏輯。
但這玄之又玄的事,誰又能說得清?
陳貫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后,已經開始信命了,因為自己的因果畫卷,就是一命二運三風水中排行第一的‘先天之命’。
單看自己第一世是個趕路老頭,到現在成為了道行五百多年,能戰七百多年的高深修士。
這要是說出來,已經不是有沒有人信了,而是自己得被人抓去細細研究,遠比玄武大陸更加惹人著迷。
自己的命數,是遠高于玄武大陸,甚至已經不可思議。
所以陳貫才推測,就算是誰人和玄武大陸有緣,其中這個有緣人,也必有自己。
……
大半月后。
十萬里外,一處靠近隋朝邊境的密林內。
嘩啦啦—
在幾只野獸驚懼的視野內,遠處奔來了兩位奇怪的‘透明人’。
再隨著距離近了。
類似冰塊的摩擦聲響起,冰屑不再隨著動作從身體上滑落。
兩位冰人宛如武林高手,縱橫起落間,已然邁過數百米的距離。
且在自身行屬的加持下,他們踩到積雪上面的時候,還會泛起一圈圈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讓它們行走之間‘踏雪無痕’。
而在天地水屬的補充下,雖然靈氣比較稀少。
但兩位冰人約莫只有‘先天’實力,足以補充每日的趕路消耗。
一日奔走數千里的路途,也是輕輕松松。
畢竟玄武大陸的險地太少,高手太少。
先天境界,已經是此大陸的‘傳說’。
在這種毫無阻攔,與基本不怎么繞路的情況下,兩位冰人才只用了十幾天的功夫,就跨越了十萬里的路途,來到了隋朝境外。
可要換成十萬大山那樣的險地,還有天元大陸上的奇怪地方。
興許二十萬里的路途,就要走走繞繞的數年之久。
且與此同時。
在兩位冰人繼續趕路的時候。
相隔八萬里外,破舊小院內。
在床上躺著的進士,現在已經臉色蒼白,身體異常消瘦。
哪怕裹著厚厚的棉被,也在被窩里凍得瑟瑟發抖。
噼啪—
又隨著屋內的火柴燃燒聲。
那兩位乞丐倒也夠兄弟義氣,還一直守在這里,為進士添火與加衣。
就算是有時去要飯,去找吃的,也總會留一人守在進士身邊。
就怕火柴一滅,進士一口涼氣緩不過來,人撒手走了。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時候回來……”
他們此刻一邊燒柴,一邊望著床上的進士,同時又在念叨大乞丐。
希望大乞丐早點回來,起碼還能見‘主公兄弟’最后一面。
……
半日后。
在二十萬里外的一處小鎮外。
‘才子的事情算是鋪墊好了,按照因果推演,才子的死氣不足,最少還能因為一些事情,挺上一個月。
等冰人到達,人就能救回來。’
陳貫一邊感悟氣息,一邊又演算進士的另一位幫手,也就是那位大乞丐。
他倒不是一去不復返的跑路了,而是真的在四處招人,為進士的王圖霸業招兵買馬。
現在他們已經有一百余人,也都是乞丐。
預計用不了多久,大乞丐就要帶人回去了。
到時候算是拉開了起義的序幕,再偶爾關注一下,收回感悟就好。
而現在,陳貫還有正事要做。
因為就在來到這處鎮子邊上的時候。
陳貫看到了前方的城門不遠處,有一位在雪地里擺攤的算命先生。
看著是很普通,可恰恰是因為普通,又在陰陽眼與尋靈爐的雙向觀察下,此人和那日的氣息一樣。
陳貫就知道他是誰了。
‘這招牌名字,“上知文,下知理?”這難道是……傳聞中的游山道人?
他怎么來了?
但仔細想想,他在一些傳聞中,就是喜歡天南地北的游歷,如今來到這邊,好像也挺正常的……’
陳貫見到游山道人的瞬間,心念幾息,沒有很突兀的離開,反倒是率先上前幾步,來到他的攤前,并抱拳道:
“未曾想,晚輩竟然在此地見到游山前輩。”
“哦?”游山道人聽到眼前的農家漢子認出他,倒是心里一奇,又起身擺手道:“不敢當前輩一詞。”
他在觀察陳貫,以他千余年的道行,仔細一觀,是能發現陳貫的境界不高,也能輕易看破陳貫的隱匿術。
不過,他沒有任何小瞧陳貫的意思,反而和善道:
“同為人族修士,又皆為修道之人。
你我道友相稱即可。
說前輩,那真是折煞老朽了。”
“游山道兄。”陳貫聽到他這么說,也就恭敬不如從命,并知道游山道人是一位善士。
也意為字面意思中的正道修士,是一位人族修煉界的慈祥老好人。
所以直接坦言問禮就好,無需躲躲藏藏。
就像是象妖仙的境界雖然不如游山道人,但喚游山道人就為‘道友’,又不時稱呼為‘老東西’,游山道人也沒有生氣。
就知道他的性格很好,沒有什么‘我境界高,別人就必須要尊敬我,不尊敬我就打死你’的火爆脾氣。
當然,對于游山道人來說,話語中開玩笑可以,但真別得罪。
像是這樣的大修士,真要動怒了,被他打死是最簡單的懲罰,就怕來一個生不如死。
有的修士是好脾氣,但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
同時。
陳貫在觀察游山道人的時候。
游山道人也在進一步的仔細觀察陳貫。
當幾息過去。
游山道人不知算到了什么,卻恍然大悟道:“老朽見到道友只是尋常筑基修士,但細細算去,卻又算不明白。
如果老朽沒有猜錯……道友就是我要找的那布局之人。
象妖仙就在道友的因果局中……”
他說著,是真沒想到今日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但就好端端的碰見了。
又在面對這個意外之喜中。
他因其佩服陳貫的因果之道,也真誠的拱手道:“如今,老朽是看不清道友的這座山,其上都坐落著何方神圣?
但……”
他忽然露出無奈的笑容,
“老朽倒是有幸,也是在道友的山中做客,是其座上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