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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不管派誰來，對晏長風(fēng)跟晏川行父女倆來說都是致命的，因?yàn)榇箝L公主她老人家跟前兒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回回來人都要給晏家上下整頓一番。絕望歸絕望，父女倆還是得屁顛兒屁顛兒前去相迎，爭取從一開始就給來人留個好印象。碼頭上停滿大小船只，大長公主那艘鶴立雞群，格外的高貴不凡。頭先下來的是一干隨侍，約莫有十人左右，而后是兩個侍女?dāng)v扶著一個嬤嬤，再后面還有兩個不認(rèn)識的老先生。這嬤嬤晏長風(fēng)認(rèn)得，是外祖母跟前兒最得力的掌事嬤嬤，若說來的人也分個貴賤高低，那這位嬤嬤無疑是最尊貴的，大長公主以下就是她了。“完了爹，好日子這怕是到頭了。”

晏長風(fēng)并非天不怕地不怕，這位厲嬤嬤就是她害怕的人之一。厲嬤嬤嚴(yán)肅刻板，天生一張閻王臉，臉上的每一道褶都是照著規(guī)矩家法還有女誡長的，她作為總掌事嬤嬤，從公主府管到侯府，管到哪里都井井有條，本事確實(shí)有，嚇人也是真嚇人。晏川行愁得很，他要早知道是這婆子來，說什么也跑了，“老二啊，鳳陽府那邊的事也不知道處理妥當(dāng)沒有，我要不過去看看吧。”

晏長風(fēng)都不忍心打擊他，“家里這爛攤子，你跑了她也能派人把你請回來，回頭她再跟外祖母那么一說，說姑爺治家不嚴(yán)，對夫人孩子照顧不周，出了事都不在跟前，要不還是把小姐跟小小姐接回侯府住著……”“好了別念了，我知道了。”

晏川行認(rèn)命地嘆了口氣。說話間，厲嬤嬤已經(jīng)到了跟前，她形姿端正，一派剛正之氣，一照面先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見過姑爺，見過小小姐，姑爺跟小小姐這一向可好？”

“唉！”

晏長風(fēng)趕在老爹開口前先嘆了口氣，“不瞞嬤嬤，自打大姐出了事，我們就沒睡過幾個好覺，人都是恍惚的，您看我爹都瘦了一圈，若我們有不當(dāng)之處您多擔(dān)著點(diǎn)。”

她心說，家里都這樣了，這老太應(yīng)該不忍心太折騰了吧？厲嬤嬤倒是也沒再說什么，肅著一張臉快步上轎，一邊說：“那便先回府，請兩位太醫(yī)去看看長鶯小姐吧。”

太醫(yī)？晏長風(fēng)跟老爹對視一眼，隱約都有點(diǎn)擔(dān)憂。原來隨行一起來的兩位是宮里的太醫(yī)，專門來看晏長鶯的，這倒是沒什么，原先晏長鶯或是姚氏生病，大長公主也常請?zhí)t(yī)過來。可這次信里寫得清楚，晏長鶯是瘋癥，一般人近不得身，請?zhí)t(yī)來做甚？莫不是大長公主不信？父女倆揣著忐忑回到晏府，老遠(yuǎn)便看見家門口等了一排人。因著早有小仆回晏府報信，所以姚氏提早讓馮嬤嬤在門口迎接，陣仗頗是大。轎簾一掀開，馮嬤嬤便吃了一驚：“呦，竟是厲嬤嬤！”

馮嬤嬤是侯府陪嫁，自知道厲嬤嬤到分量，“大長公主怎么把您派來了，您不在身邊，大長公主可使得？”

“無妨。”

厲嬤嬤不茍言笑，又惦記著大姑娘，寒暄了兩個字就算完，“先帶我去看看長鶯小姐。”

馮嬤嬤一愣，詢問地看向后面的二姑娘跟老爺，大姑娘那個樣子哪里能見生人？晏長風(fēng)也沒轍，厲嬤嬤一看就是領(lǐng)了外祖母的“旨”來的，這誰能攔得住，只能用眼神兒示意馮嬤嬤先去請姚氏。厲嬤嬤進(jìn)門茶水都沒喝一口，風(fēng)風(fēng)火火便去了晏長鶯的院子。聞訊而來的姚氏先一步到，好歹將人攔在院子里。“見過大姑奶奶。”

厲嬤嬤無論到哪禮數(shù)都周全。“哎呦他們說是厲嬤嬤來了，我還不信呢，竟真是你。”

姚氏這就要把人往外請，“你這一路過來定是辛苦，好歹先隨我去喝口茶，容我將小鶯的情況慢慢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