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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去吧。”她對柳清儀道，“不說別的，不能讓知府大人難做。”

　　知府大人感激地頻頻點頭。

　　柳清儀沒再拒絕，這就去了府衙大牢。

　　晏長風(fēng)見到了半死不活的章如煙。柳清儀給她施救之時，她跟章如煙說：“不打算多活兩天嗎？”

　　章如煙那快要闔上的眼睛掙扎著抬起來，充滿恨意地睨著晏長風(fēng)，“你少在這里假惺惺，我知道你是巴不得我活著丟人現(xiàn)眼，在泰安州的時候你讓人報官，害我名聲盡失，我父親不得已將我送給秦王，當(dāng)個玩物似的送出去，而秦王抬舉我，不過是為了我家的錢。”

　　她氣力不濟，說一會兒就要喘息片刻，“如今，如今又想如何？讓我進(jìn)北都再丟一次臉？你打錯了算盤，我都已經(jīng)不想活了，哪里還在意臉，何況北都有幾個人還記得我？我根本無所謂，我只是不想活折騰了。”

　　“你說對了一半。”晏長風(fēng)說，“在泰安州那次，我確實沒想你的名聲好，但你心里清楚，那是你應(yīng)得的，你在揚州府壞我大姐的名聲，半路又雇殺手要我的命，你不該得嗎？這次卻不是，你的臉早沒了，丟不丟的沒什么意義，我何必多此一舉來勸你。”

　　章如煙輕笑，“那又為什么，難不成你還能為了我好？”

　　“因為你殺了人，殺了個好人。”晏長風(fēng)看著她的眼睛，充滿了譴責(zé)，“你該認(rèn)罪伏法，給他的家人一個交代，你也該承受他家人的憤怒與指責(zé)，這是你欠人家的。”

　　說起張喬，章如煙神情呆滯了片刻，然后低聲笑了起來，好似是自我嘲諷也好似有那么點悔恨，“誰知道我這輩子還能遇上個不嫌棄我的好人呢，可惜，可惜那時候我沒放在眼里，呵呵呵……”

　　柳清儀給章如煙喂了一顆救命藥，她跟知府說：“只要她自己不誠心尋死，再活三個月沒問題。”

　　知府自又是一番感恩戴德不提。

　　自府衙出來，柳清儀見到了特意等她的柳扶生。

　　柳扶生面相沉穩(wěn)，笑起來是個溫暖的大哥，“小四，你回來了怎么不找大哥？”

　　柳清儀出現(xiàn)在柳家醫(yī)館，自然逃不過柳家人的眼，她知道大哥一定會找她。

　　若說柳家還有能讓她牽掛的人，也就只有這個大哥了，可她不愿在柳家人面前流露出真情實感，包括大哥，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堅定她與柳家決裂的心。

　　“找你做什么，有必要嗎？”柳清儀不愿多說，她不愿面對大哥，她怕自己繃不住，“我還要趕路，走了二姑娘。”

　　“天要黑了，趕什么路？”柳扶生攔住柳清儀，朝晏長風(fēng)微微頷首，“讓姑娘見笑了。”

　　“柳少爺客氣。”晏長風(fēng)不便摻合家事，她跟柳清儀說，“我去街上備些吃食，你完事了就自行回驛站。”

　　柳清儀抿嘴點頭。

　　柳扶生目送晏長風(fēng)離開，轉(zhuǎn)而朝柳清儀道：“小四，父親這一二年身子大不如前，恐不是長壽之兆。”

　　晏長風(fēng)買了東西回到驛站后，柳清儀已經(jīng)回房間睡了，看起來似乎跟柳大少爺相談不歡。她不便多問，便自行吃了飯后歇下，快睡著的時候才想起來，這幾日都沒給裴二寫信。

　　算了，她實在不想再起來，明日寫長一點好了。

　　此時，裴修正拿著媳婦兒的頭兩封信看第不知道多少遍，傻笑著看完后，小心翼翼地折起來，還在信封里放入幾片干花，這樣下次拿出來的時候就會有淡淡地香氣。

　　隨后，他又打開另一封信，看完之后，他將葛飛叫到書房，說：“通知萊州府的兄弟，暫時按兵不動。”

　　葛飛問：“可是咱們的人無法靠近那邊海域？”

　　裴修點頭，“對方非常謹(jǐn)慎，但他們越謹(jǐn)慎，越證明大皇子極有可能就在那附近的島上，我最怕的是他逃去海外，那就不可控了，暫時不能靠近沒關(guān)系，大皇子如果有所行動時一定會主動出來，叫兄弟們盯緊了就是。”

　　“是。”葛飛說，“那夫人那邊怎么說？是否要出手干預(yù)，那黃炳忠來意不明，卻要堅持跟夫人同行，會不會有危險？”

　　裴修思索著二姑娘信中說的，黃炳忠一心要跟她合作的話，搖頭，“她未必看不出來黃炳忠別有用心，她心里有成算，咱們不必多加干預(yù)，有葛天隨身保護(hù)就夠了。”

　　晏長風(fēng)照舊天不亮就出發(fā)，她們出發(fā)之時，黃炳忠一行也上了路。

　　路上他們各自趕路，沒有過多交談，只在歇腳之時才會說話。離開濟南府后的第一站是茺州府，按照計劃，晏長風(fēng)要在自家暗樁留宿，但因為有黃炳忠在，她便先詢問他的意見。

　　“黃東家可有理想的歇腳地？”

　　黃炳忠道：“離此地二三里外有家驛站，我多次經(jīng)過此地，比對過幾家驛站客棧后發(fā)現(xiàn)他們家最是周全，與濟南府那家有異曲同工之妙。”

　　晏長風(fēng)微微皺眉，他說的那家正是自家暗樁。黃炳忠每次都選擇晏家暗樁，還毫不避諱地告訴她，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她不動聲色，“如此，就聽黃東家安排。”

　　一直到揚州府，他們的留宿地，除了一些沒有晏家暗樁的地方外，都是在晏家的地盤，這幾乎是明示了。

　　晏長風(fēng)依舊沒有主動詢問，她要看看黃炳忠找老爹到底要做什么。

　　長途跋涉了十多日，晏長風(fēng)終于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聞著揚州城里熟悉的氣息，看著揚州城里刻在記憶里的一磚一瓦，她幾乎要熱淚盈眶。

　　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家，于是也不管輜重較重的黃炳忠跟不跟得上，徑自快馬加鞭地返回家中。

　　“二姑娘！是二姑娘回來了！”

　　她人未至門前，門外引馬的小仆就扯著嗓子朝府里喊。這小仆早已熟悉二姑娘騎馬的動靜，隔著老遠(yuǎn)就能確認(rèn)是她。

　　“老爺，夫人，大姑娘，二姑娘回來了！”

　　這一喊不要緊，府里幾乎要炸了鍋。晏長風(fēng)回家沒提前通知，誰也不知道她要回來，起初都以為是做夢，直到聽見那咋咋唬唬的馬蹄聲，還有那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的叫喊聲，這才如夢初醒，確認(rèn)真是二姑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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