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頓飯,說得最多的還是明天齊洛和姜媛媛的婚禮。
曉峰表示明天肯定會過去。
問好了時間和地點,他算了算,也不會太耽誤自已的活。
中午的酒席。
賣完早晨的菜之后,換身衣服再過去,也不為遲。
小紅也表示自已會過去——雖然沒有份子錢,但可以過去湊個熱鬧。
王嬋跟她說:“我們一起吧,到時候我給你掛一個名字。”
這邊吃酒席,會有一個禮譜,把所有隨禮的人名字都寫上去,隨禮多少錢,也會寫上去。
負責這個的,叫禮部尚書。
不隨份子就過去吃酒席,會被人看不起——一般情況下,只有乞丐才會那樣做。
齊洛當然不會貪那一點份子錢,只是一直都是這么個形式,他也沒必要特立獨行。
那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除了姜媛媛和紫萱,其余幾個人都喝了點酒。
酒喝多了,曉峰也有點憋不住話了,對齊洛說道:
“我現在真有點不想繼續在這鳥地方生活了,兄弟,等過暑假,我去投奔你去!”
齊洛微笑道:“沒問題,只要你愿意過來,絕對有你發展的空間?!?/p>
別的不說,給他在康濟藥業安排一份工作是完全沒問題的。
就算沒有技術,難道做保安不行嗎?
弄一個保安部長當當,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
工資至少比在這地方賣菜要高一些,還能買五險一金。
也沒有賣菜那么辛苦。
小蘭看了曉峰一眼:“你為什么要去鵬城?留在家里不好嗎?”
曉峰道:“好個屁,都要被他們給煩死了。等我們離開這鳥地方,遠走高飛,讓他們找也找不到,看他們還能拿我們怎么辦?!?/p>
小蘭只以為他要一個人去鵬城闖蕩,所以有一點擔心。
聽到說“我們”兩個字,才知道是要帶著她一起去,心里安定了下來。
也有點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又有一些歡喜,又有一些心疼。
問道:“可是,兩個孩子呢?把他們丟在這里嗎?”
“看他們自已怎么選擇吧,”曉峰嘆了一口氣,“他們要是覺得留在這里,爺爺奶奶還有他們的親媽能對他們好,覺得跟著我們會受虐待,那就留在這里,我每個月該寄多少生活費,寄多少生活費回來就是了。要是想跟著我們一起,就把他們也帶出去,在外面讀書,也沒有那么差?!?/p>
“他們應該會選擇跟著我們吧?”小蘭不是很確定的說道,“我感覺他們兩個還挺喜歡我的?!?/p>
“現在是這個樣子,但要是有人老是在他們耳邊說一些怪話,誰知道以后會怎樣呢?”曉峰郁悶的說道。
小蘭遲疑著說道:“應該不會吧……就算他們有什么想法,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曉峰道,“我按照別人的要求活了那么多年,我辛辛苦苦的去完成他們拋給我的一個又一個的任務,委屈自已,成全別人,結果是沒誰來理解我,沒誰跟我說一聲,我受委屈了,沒誰跟我說一聲我辛苦了,只知道給我提出新的要求,讓我忍受這個,忍受那個,活成他們想活的樣子。我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我也想為自已活一回?!?/p>
這幾天,他心里也是憋了很多的氣,越想越不舒服。
苦一點累一點倒也沒有什么,賺不到錢也不是多大的問題,能把兩個孩子養大,他覺得就可以了。
但是,讓他跟前妻復婚,這是怎么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已經吃過了那樣的苦,難道還要再吃一遍嗎?
想一想以前過的那種日子,不寒而栗。
對前妻,可以用暴力手段回絕。
但是,當壓力來自于父母,那就沒辦法用暴力手段回絕。
他更擔心自已的兩個孩子會受到影響,會希望他跟前妻復婚。
暫時還沒有那樣的傾向,兩個孩子也很害怕那個女人回來——那兩個孩子也長期作為出氣筒而存在。
可誰知道以后會怎樣呢?
這就讓他生出了逃離這地方的想法。
孩子能夠理解,就帶著孩子一起逃離。
孩子不能理解,就帶著小蘭一起逃離。
如果孩子真的想跟親生母親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有了那樣的想法,就養不親了,越養越成仇人。
這個時候,他是真的狠下了心。
他不想為誰而活了,也不想為什么所謂男人的責任而活著,別人的看法而活著,他只想為自已而活。
就算背上了所有人的唾罵,也無所謂。
太累了。
也太傷心了。
他就想逃離這塊地方,逃離那些人與事。
這個想法,也才萌生沒多久,都沒有跟小蘭說過。
自已也沒有下定決心。
現在是喝多了酒,終于忍不住說了出來。
小蘭看著他,微微笑著,說道:“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會陪著你?!?/p>
就這么一句話,讓曉峰眼眶都濕潤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問齊洛:
“兄弟,安排我們兩個,沒什么問題吧?”
他知道齊洛手底下有一家上市公司,他還在齊洛的建議之下買了那家公司的股票,目前賬面上盈利已經有了幾萬塊錢。
只是安排兩個人的工作,應該沒什么問題。
他們也不是吃閑飯的。
齊洛道:“當然沒問題,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們愿意過去,肯定沒問題的?!?/p>
“好,以后我們就投奔你了?!睍苑宓馈?/p>
說好這件事,突然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很多。
那些讓人厭憎的話,讓人厭憎的面孔,終于可以擺脫了。
吃完飯后,大家分開,各自回家。
知道晚上要喝酒,都沒有開車過來。
小蘭扶著曉峰回家。
王嬋和小紅打了個的回家。
小紅有一些猶豫:“打的太貴了,也才十來里路,我們走回去吧?!?/p>
王嬋一拍胸脯:“省那點錢干嘛?姐現在有錢,不用受那個苦了!”
“別老拍胸,”小紅擔憂的說道,“本來就小,你還把它拍扁,這樣以后怎么找男人呀?”
“男人,不需要,”王嬋道,“我有干媽就行了?!?/p>
吃飯的地方離恒科園只有一里多路,齊洛沒有打的,就和姜媛媛、紫萱步行回去。
路上,姜媛媛對齊洛感慨著:“你那個朋友看起來也挺不容易的,我看他那樣子,好像就受了很多委屈?!?/p>
齊洛嘆息了一聲:“唉,老實人,誰都可以欺負。”
“他父母那樣真的不好,站在別人那一邊?!苯骆掠值?。
說這話的時候,她想到了自已的兄弟姐妹,當她和嚴振東的婚姻出現問題的時候,那些家人也只會指責她。
因為有過類似的經歷,她對曉峰很同情,對齊洛說道:“你要是能幫他,就多幫幫他吧,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