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敏貼在墻上,聽著隔壁的動靜。
十二病號房里的談話,她聽得真真切切。
李天銘。
顧思薇。
買兇殺人。
蘇林敏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她對顧國韜和崔小燕的恩怨不感興趣,但她對那個私生子劉強東很感興趣。
劉強東這么賣力地幫顧國韜查這些事情,甚至動用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黑市人脈。
如果這件事情被捅出去,或者劉強東在辦事的過程中犯了什么事……
那他這輩子都別想在蘇家抬起頭來!
蘇林敏的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
她不清楚李天銘是誰,也不知道顧思薇是誰,但沒關系,她可以去查。
只要能抓住劉強東的把柄,把他趕出蘇家,她什么都愿意做。
‘一個私生子,還想在蘇家站穩腳跟?做夢!
我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滾回你的鄉下去!’
蘇林敏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拉開病房的門,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蕩蕩的。
崔小燕坐在床邊,握著顧國韜的手。
“國韜,你說顧思薇到底拿住了李天銘什么把柄?”
顧國韜搖了搖頭。
“不清楚。但李天銘肯花五千塊錢買她的命,這把柄對李天銘一定很重要。”
“會不會跟那天晚上的三個女人有關?”崔小燕猜測道。
“有可能。張紅梅跑了,劉小芳和李春英兩個人還在局子里關著。”
顧國韜的眼睛閉上,他說了這么久的話,有些累了。
崔小燕幫他掖了掖被角,讓崔平安先回去了。
~~~
陸月梅處理完熊大偉的葬禮后,已經在家里躺了整整好幾天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里暗沉沉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悶臭味。
地上散落著碎了的花瓶、揉成團的紙巾、還有幾個摔裂的茶杯。
傭人試著敲過幾次門,每次都被她從里面砸過來的東西嚇退。
\"滾!都給我滾!\"
她的嗓子已經啞了,但罵人的勁頭一點沒減。
熊大偉死了,還是用最丟人的方式摔死的。
這件事傳出去,她陸月梅的臉面全丟光了。
堂堂陸家的女婿,物價局的科長,竟然跟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女人鬼混,還從飯店樓頂摔了下來?
這說出去,誰不在背后嚼舌根?現在她陸月梅就是個笑話。
一想到這些,就讓她對顧國韜恨得牙根癢癢的。
一定是他干的,那天他們的飯局是在同一個飯店,這么巧?她不信。
“夫人,顧國韜現在在醫院,聽說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一個傭人進來匯報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陸月梅緩緩翻身坐了起來,等傭人出去后,她立刻抓起床頭的電話,撥了總區公安局的號碼。
\"我找洛局長。\"
電話那頭,值班的公安聽到\"陸月梅\"三個字,趕緊去叫人。
洛局長接了電話,聲音很客氣。
\"陸同志,有什么事您說。\"
\"熊大偉的案子查到哪了?兇手抓到了沒有?\"
陸月梅的聲音干澀刺耳,直來直往。
洛局長在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陸同志,這個案子,我們一直都在調查。目前初步的調查結論是—\"
\"你少跟我打官腔。\"
陸月梅打斷他的話,攥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要你的調查結論,我要兇手。
顧國韜就是兇手,你們為什么不抓他?\"
洛局長聽到她這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陸同志,顧國韜在案發時已經離開了飯店。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與熊大偉科長的墜樓有因果關系。我們不能憑空猜測就—\"
陸月梅再次怒吼著打斷他的話,\"放屁!什么叫憑空?
他跟我們家一直都有仇,這就是他的殺人動機。
洛局長,你不抓他,是不是代表你跟他是一伙的?\"
洛局長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很理解你的情緒,你說的這些事情我們也一定會調查清楚。
但我們是公安局,一切都講究證據。
顧國韜有不在現場的證據,目前也沒有目擊證人能證明,熊大偉體內的藥是顧國韜下的。
沒有查到這兩點證據,我們真的無法抓人。”
洛局長雖然只是一個分局局長,但他也知道了顧國韜被人抓去總局打了一頓的事情。
他現在根本不敢按照陸月梅的話去做,別說是王家蘇家,就是一個魏家,他也得罪不起。
而且熊大偉身體里的藥,那個跟他躺在一起的女人,一直都說那藥是熊大偉自已吃的。
女人是被強迫的,沒有任何人證說顧國韜下藥的事情。
這種案子,就是借他十個腦袋,他也不會去抓顧國韜。
“我看你就是跟顧國韜是一伙的,或者他背后的勢力讓你害怕了,所以不敢抓他,是不是?”
陸月梅咄咄逼人,也根本不聽他的任何解釋。
“陸同志,你說話得講證據啊!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亂說。”
洛局長都快被她這話氣死了,臉色鐵青的反駁道。
\"三天,我只給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還是沒有結果,我就直接去找你們上面的人。
我就不相信,我男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還沒有人管了。\"
陸月梅冷哼一聲,啪的一聲把電話摔了。
她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一群廢物,國家養著他們都干什么吃的?
這個證據也找不到,那個證據也找不到,一群廢物。
她從衣柜里隨便扯了件外套套上,頭也沒梳臉也沒洗,穿著拖鞋就往外沖。
傭人在門口攔了一下。
\"夫人,您這是要去哪?\"
\"讓開!\"
陸月梅推開傭人,叫了司機開著車直奔陸家。
她要去找她爸。公安局靠不住,她就親自逼她爸出面。
到陸家門口停下,陸月梅就迫不及待從跳下車,正好碰見從大門里出來的陸軍。
\"弟弟。\"
陸軍看見她這副披頭散發的模樣,眉頭立刻就擰了起來。
\"你怎么又來了?這個樣子出門,你不嫌丟人?\"
陸月梅根本沒心思在意自已的形象。
\"爸在家嗎?我要找他。\"
\"找他干什么?\"
陸軍皺了皺眉,這個蠢貨找爸爸,準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