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扭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
瞞也沒必要瞞,上次的事情他都參與了,算得上自已人。
\"蘇首長,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
這陣子有人一直在背后搞我們,前兩天的事你也清楚。
我就是怕他們把手伸到孩子身上,所以先過來確認一下。\"
蘇文博沒說話,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上次在飯店里,顧國韜跟他提過陸家的打壓,顧家人的糾纏。
當時他以為只是生意上的競爭,現在看來,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
一個做母親的,急成這樣沖到學校來看孩子,還專門交代不準讓外人接走,這哪里是普通的商業糾紛?
\"你接下來要去哪里?\"
\"去我丈夫的工廠看看。\"
崔小燕看了一眼窗外的路,\"他今天早上出去跑業務,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有點不放心。
前兩天跟外貿公司的經理出去吃飯,結果那家飯店死了人。
而且還是陸家的女婿,我們跟陸家本身就有仇。
國韜已經被叫去問過話了,可這兩天我們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崔小燕想套套他的口氣,看看他了不了解這個案子的細節。
“什么?熊大偉死了?”
蘇文博吃了一驚,他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你不知道嗎?”
崔小燕轉過頭來看著他,他們不都一個圈子里的嗎?死了人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這段時間很忙,過年前我不是受了傷嗎,堆積了很多工作。”
蘇文博怕她誤會,趕緊解釋清楚。
“哦,原來是這樣啊。”
崔小燕想了想,也是,他在醫院養傷那么久。
“你把你知道的細節,可以告訴一下我嗎?”
蘇文博看她這么緊張,想幫她,但是又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幫她,所以就想問清楚一點。
崔小燕點了點頭,馬上就把那天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蘇文博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心里也開始有些擔心起顧國韜來。
這種案子,如果想要做手腳的話,那太容易了。
但不管怎么說,熊大偉都是自已跳樓摔死的,那么多人都看著,不可能把這個罪名安在別人身上去。
如果陸家非得要懲罰一個人,那也很難說得清楚,搞不好還真有可能會坐牢!
按理來說,最大嫌疑的應該是,跟熊大偉共同吃飯的幾個人。
還有就是那兩個女人,再其次才是顧國韜他們一群人和飯店老板。
可現在唯一麻煩的就是,顧國韜跟熊大偉之前就有過節。
其他人都沒有沖突和利益往來,那顧國韜的嫌疑就最大了!
此時惠民食品廠的大門口圍著一群男女老少,情緒激動,吵吵嚷嚷的。
張力站在人群中間,急得滿頭大汗,正在跟一群人解釋著。
“同志們,我們廠長今天很早就出去談業務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你們突然就到廠里來鬧,總得有個理由吧?”
張力完全不清楚,這一大群人跑到廠里來罵人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們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已經影響到工廠的正常運行了。
“少廢話,顧國韜涉嫌故意殺人,已經被公安帶回局里接受調查了。
這廠子是他的產業,現在必須關門停業,這種壞資本家,必須鏟除。”
一個帶頭的男人大聲喊道,
“胡說八道,我們老板是正人君子,而且還是退伍軍人,怎么可能殺人。
你們沒有證據就別胡亂說話,小心我告你們誹謗。”
陳明聽到他們說老板殺人,是完全不相信的。
而且那天晚上吃飯死人的事情,不是已經查清楚了嗎?跟自已和老板沒有任何關系啊。
“對啊,我們老板是好人,你們不要瞎說,趕緊走開,別圍在廠門口。”
張力也完全不相信,抬手就想趕這些人走。
“你們幫他打工,你們當然幫他說話。
反正報紙上都登了,白紙黑字寫著呢,顧國韜就是殺人犯。”
“就是,殺人犯不得好死。”
“你們兩個最好讓開,不然連你們一起打。
反正今天這個廠我們是砸定了,顧國韜這種殺人犯不能在這里開廠,不然誰知道他哪天會殺了我們!”
一群來吵鬧的人完全不聽他們的解釋,還是繼續要進去廠里砸東西。
崔平安騎著單車拐過彎,就看見食品廠門口黑壓壓圍著一群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腳下蹬得更快了。
離著還有幾十米,他就聽見那些人在罵。
“黑心資本家滾出首都!”
“殺人犯的工廠,大家進去把工廠砸了。”
“關門!關門!”
各種爛菜葉子、臭魚爛蝦往廠門口砸。
鐵門被砸得哐哐響,門上糊滿了黃的黃綠的綠,臟水順著鐵條往下淌。
陳明站在門口,張開兩只胳膊攔著,臉漲得通紅。
“同志們,你們真的搞錯了。有什么事等顧老板回來再說行不行?”
“少廢話!”
一個胖大媽把手里的白菜幫子砸過去,正中陳明胸口。
“顧國韜就是一個殺人犯,你們狡辯也沒有用。
公安都把他抓起來了,你們這廠子就得封。”
張力皺著眉頭,站在陳明旁邊,也只能扯著嗓子喊。
“我們老板沒殺人,那是誤會,公安問清楚就放人了,你們怎么不聽解釋呢?”
“放屁!”
又一個老頭把手里的臭雞蛋砸過去,“報紙上都登了,你們還想抵賴?打死你們這群黑心奸商。”
崔平安把單車往路邊一扔,就往人群里擠。
他想找陳明問問到底怎么回事,自已姐姐和二姐夫去哪兒了?
人群太密,他擠得滿頭汗。
剛擠到中間,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一個瘦老頭,老頭一下沒站穩,哎喲一聲,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人了,他們廠打人了啊!”
老頭摔在地上一吃痛,馬上就扯著嗓子喊起來,周圍十幾個人紛紛轉過頭來看見崔平安。
“嘿,還敢打人!”
以為他是廠里出來趕人的,二話不說就圍了上來。
一個大媽掄起手里的布袋子砸在崔平安頭上,袋子里裝著半塊磚頭,砸得崔平安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