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潛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山賊,對于當地府兵而言,必然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兵力有限的情況下,山賊玩起躲貓貓,府兵根本奈何不得。
但當兵力足夠充足,一座山不會成為任何阻礙。
陳無忌一聲令下,三萬余兵馬在野老山展開了地毯式進攻。
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展開之后,就是敲定進攻的主方向。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山賊哪怕狡兔八九個窟,只要他們在這里生活,就必然會留下活動的痕跡,而通過痕跡確定敵人的數量及動向,一直都是斥候營的必修課。
也是基本功!
中軍和呂戟麾下兩座斥候營,全軍出動,不到一個時辰就確定了山賊集中活動的區域,隨后大軍分做數股,浩蕩壓上。
陳無忌也在軍中,跟著上了山。
“主公,找到賊人的老巢了,但空無一人,不過,他們把我們的將士放了,戰馬帶走了。”陳力上前稟報道。
賊去巢空,陳無忌一點也不意外。
這些山賊也不是傻子,劫掠了探馬,必然不敢繼續在老巢中待著。
躲貓貓,是他們一貫的伎倆。
還好,他們還算有點兒分寸,只留下了戰馬,把人給放了。
“帶個方才被抓的斥候營將士過來。”陳無忌吩咐道。
“喏!”
片刻后,一名身形矯健的將士被帶了過來。
“中軍斥候營什長,陳有米見過主公。”
陳無忌打量了一眼這名將士,“自家族人?”
“是,卑職出身苦河支脈。”
陳無忌頷首,“你們苦河支脈,很好,給所有的支脈都做了一個表率。好好干,眼下正是我們建功立業之時。”
“是!”陳有米有些激動,高聲喊道。
陳無忌滿意地看著矯健有力,眼神正氣十足的什長,“說說發生了什么?”
“喏!”
陳有米高聲應了一聲,這才說道:“我等哨探到野老山附近時,不慎掉進了這些山賊挖下的陷坑,這伙人非常雞賊,陷坑挖的到處都是,真真假假,我等一不小心中了招。”
“我等來不及反應,山賊就從林子里沖了出來,約莫百人左右。我們身在陷坑中,無力迎敵,就被他們綁上山了。”
“那山賊起初并不想放了我們,后來問了我們的身份來歷,這才決定放人。他們當時就應該在往深山里轉移了,卑職注意到他們是往西邊去了。”
陳無忌沉聲下令,“傳令,向西大索!”
“喏!”
吩咐完,陳無忌才對陳有米問道:“將士們情況如何?可有受傷?”
“稟主公,無人受重傷,基本就是掉進陷坑的時候擦破了點皮。”
“下去休息吧。”
“主公,卑職等身體無礙,可以繼續征戰。”
陳無忌笑了下,“這么喜歡打仗?”
“主公方才說了,這正是我等建功立業之時,只要不死,卑職不想錯過任何一次機會。”陳有米挺直了腰桿,高聲回答道。
“準了,去吧!”
“喏!”
陳力上前說道:“家主,將士們都被放了回來,我軍還有必要繼續搜山嗎?野老山不小,這要是大索下來,明日都不一定有結果,會否耽誤戰事?”
“兩三天而已,不至于誤事。”陳無忌搖頭,目光銳利如刀,“但這伙山賊,必須繩之以法,想站在我的肩膀上成全他們的名聲,癡心妄想。”
“這種敢于挑釁我大軍威嚴的賊寇,必須連根鏟除,不滅,影響太惡劣了!”
“喏!”
陳力沒有再多說,應聲領命,回到陣中,調度中軍往西邊搜索。
兩個時辰后。
在天色即將擦黑的時候,前方將士前來稟報。
賊寇已除,斬首兩百余。
陳無忌下令就地安營,今日在野老山落腳。
熊熊篝火升騰,陳力用金剛藤的葉子將一只簡單腌制,里面加了好幾根黃精的野雞裹了起來,外面裹上泥巴后,煨在了火堆邊上。
“家主,這伙山賊倒是挺有意思的,明明山上一個女人都沒有,房子卻蓋得很精致,他們居然還知道種菜。”陳力打趣了一句,“先前上山之時,我還以為這伙山賊都是拖家帶口的。”
“這是一伙知道生活的山賊,和尋常的山賊確實不太一樣,可惜他們的腦子也跟其他的山賊不一樣,一點也不清醒。”陳無忌手中端著茶杯,小口地喝著。
正常情況下,山賊遇到大軍經過,都是有多遠跑多遠,把自已藏得嚴嚴實實的,生怕他們被順手收拾了。
這伙山賊可倒好,居然連他的探馬都敢截殺。
不管他們平日里是什么樣的山賊,就憑這一點,就是死路一條。
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陳力從火堆里將烤的有些泛焦的山藥扒拉了出來。
“家主,山藥好像好了,可以吃了。”
“先送到大帳里面吧。”
“喏!”
今天吃的全是野味。
到了山里,陳無忌肯定得順手改善一頓。
哪怕他如今是南郡之主,可這起家的技能也沒忘了。
這時,呂戟按著腰帶從山坡的另一側繞了過來。
因空間有限,他的營地在山的另外一側,和中軍稍微有點距離。
“來的可真是時候,魚剛剛烤好。”
陳力笑著招呼了一聲。
呂戟點頭致意,算是回應了一下,而后抱拳對陳無忌說道:“主公,方才斥候來報,山下經過了一支部曲,押送了大量的輜重,足有數百車。”
“部曲約有千人左右,皆是披甲騎士,車上裝的東西挺沉,把路面都壓下去了一些。”
陳無忌將一條烤好的河魚遞了過去,“邊吃邊說。”
“喏!”
“這支部曲的身份有沒有確認?”
“沒有打任何旗號,但從這條路上過來,除了禹仁的部下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了。”呂戟坐了下來,不過并沒有急著吃手中的烤魚。
“是禹仁麾下的可能比較大。”陳力說道。
“只是,此地向南就出了宋州了,禹仁能往什么地方運送輜重?”
陳無忌淡笑,“猜什么,讓斥候跟上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喏!”
“向南……”
陳力低喃一句,忽然說道:“他們該不會是去鷹嘴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