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
呂戟率親軍回到了野老山。
“主公,大捷!”
他大步走到中軍大帳外面,高聲稟報道。
彼時,陳無忌正在與秦斬紅和盧綰綰嬉戲打鬧。
他在等呂戟回來,又無事可做,就只好找點小樂子消遣一下了。
在秦斬紅的強大助攻下,他剛剛給盧綰綰更了衣,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的動作,呂戟就很巧合的回來了。
“別急著穿啊,我很快回來!”
陳無忌含笑給盧綰綰叮囑了一句,出了大帳。
呂戟立在那里,尚未開口,一股濃烈腥風便撲面而來。
“主公,幸不辱命,全殲敵軍,俘虜了約莫百人。”
呂戟抱拳弓腰,沉聲說道:“不過,這些人看著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了?”陳無忌奇怪問道。
敵軍甲士而已,這還有什么奇怪之處。
呂戟神色糾結,“這個,末將也有些說不來,主公還是看一看吧。”
“帶路。”
陳無忌跟著呂戟來到了關押俘虜之地。
一處山賊留下來的小院子。
“主公,這些人……真的很奇怪,怎么說呢,看著就像是被女鬼吸干了精氣似的,不是一個兩個,全都是這個樣子。”呂戟指了指院子里蹲著的一堆俘虜。
“但很離譜的是,他們打仗竟然還挺兇,一個個好像完全不怕死。雖然氣力不行,可非常敢于拼命!”
陳無忌拿了一根火把,仔細往這些敵軍的臉上看了看,臉色驟然變得難看了下來,“是宋州的兵!”
禹仁這個喪心病狂的狗東西,干了一件貽害萬年的毒事。
前不久他還和致虛道長討論過這個事,當時得出的結論就是藥物毒害。
只是當時并不是完全確定,致虛道長為了驗證,甚至帶著觀中弟子親自到了宋州。
此刻陳無忌看到這些敵軍的樣子,已不需要任何的懷疑。
就是阿芙蓉。
這東西有很多個稱呼,譬如煙土,烏煙等等。
在大禹比較通俗的稱呼,是阿芙蓉,是一味藥材。
但不管它有多少個名字,這玩意就是虎門銷煙要銷毀的那個東西。
“主公,那這些人是在怎么回事?”呂戟不解問道。
陳無忌將火把交給了身邊的親衛,“阿芙蓉成癮,身形枯槁,面色黑黃,兩眼無神,這是最明顯不過的特征了。”
“主公,那就更奇怪了啊,他們都這個鬼樣子了,怎么打仗還那么兇?這幫人力氣都不大,我一拳就能砸死兩個,可極其兇悍,跟那惡狼似的,不要命!”呂戟聽的更茫然了。
在正常人的理解中,都成這個鬼樣子了,按理不應該是非常廢嗎?
“是教義!”陳無忌現在總算是想通了一切。
禹仁就是用阿芙蓉和所謂的神靈控制了這些人的精神和肉體,讓他們變成了一群狂人的信徒,或者說是狂熱的行尸走肉。
“教義?”呂戟眉梢輕挑,懵了一下才恍然說道,“主公,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崇信某位神靈,因為神的緣故,才會如此的不要命?”
陳無忌頷首,“真正的神靈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這些人沒有必要留著了,審一審,砍了,毒入膏肓,已無藥可救。”
呂戟說道:“主公,已審過了。”
“他們車上拉的全是銀子和貴重的禮器,是去送給鐘羌大釋比白石的。這些將士知道的東西也不多,有人說那些銀子是禹仁給白石結盟的好處,還有人說,是禹仁給白石立國的賀禮。”
“禮器不是很多,攏共只有幾件,但銀子不少,有十萬兩!”
陳無忌嗤笑了一聲,“宋州倒是挺有錢。”
“應當不是賀禮,禹仁也不是傻子,不至于只是送個賀禮就搞出這么大的排場,下這么大的血本。”
這時,聞聽到消息的徐增義身上披著一件衣服走了過來。
這位趕了兩天路,偶感風寒,今日大部分時間都在躺著,一副快要死過去的狀態,肺都差點咳出來了。
傍晚的時候,陳無忌給扎了幾針,現在看起來精神狀態稍微好了一些。
“先生身體不適,好生歇著便是,怎又跑出來了?”陳無忌說道。
徐增義拿一副帕子捂著嘴角,輕咳了一聲,擺手說道:“不礙事了,已好多了。”
“我方才聽將士們私下里議論,說主公截到了一支宋州押送輜重的騎兵,放心不下,過來看看。”
“不算什么大事。”陳無忌說道,“禹仁和鐘羌狼狽為奸了,遣人給送了十萬兩銀子和一些禮器,我猜測他們之間應是達成了同盟。”
徐增義繞過去把那些俘虜打量了一圈,神色間忽然多了幾分怒氣,“禹仁當真該死!這是阿芙蓉中毒之癥,他竟當真以此來控制兵馬。”
陳無忌點頭,“阿芙蓉加邪教,雙毒合璧!”
“主公,羌人以鷹嘴嶺為祭祀立國之地,那里距離宋州不過二百余里,我懷疑他們之間,恐有陰謀勾當。”徐增義忽然嚴肅說道。
陳無忌問道:“先生是在擔心什么?”
“暫時無有頭緒,只是心中有些不太踏實。”徐增義目光深沉,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衣服,“他們太有恃無恐了!”
“不管是禹仁還是鐘羌,現在必然知曉主公已動了大軍,且兵分兩路。羌人手下敗將,宋州頂了天不過兩三萬兵馬,可他們竟絲毫未將主公放在眼中,依舊大張旗鼓的籌辦著立國之事。”
“這太不正常了!”
徐增義一番分析,讓陳無忌的眉頭也悄然擰了起來。
確實有些不太正常。
他的大軍已入了宋州境,而謝奉先和陳保家那邊也差不多了。
哪怕禹仁和羌人的反應再遲鈍,現在也該有所察覺了。
在這樣一個情況下,他們沒有派遣兵馬前來,甚至于連一路探馬都沒有派遣,這確實非常的不正常。
尤其是這雙方居然還保持了同樣的頻率。
更顯奇怪。
“可是他們還能做什么?”陳無忌有些不解。
不管羌人和禹仁打仗的水平如何,這故作迷障的本事是真不錯。
陳無忌的腦子最近都快被這幫孫子給燒壞了。
徐增義面色深沉,“我現在只能想到刺殺……”
他把能考慮到的都考慮了一遍,實在想不明白鐘羌和禹仁還能做些什么。
兩路,足足十余萬大軍,可不是輕易的什么陰謀就能夠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