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斬紅得來的情報和陸川所提供的完全重合。
“他們哪來的自信?”陳無忌低喃了一句。
不管他從哪個角度想,都想不明白,鐘羌哪里還有實力在南郡和羌地立國,難不成最近流行上了立國稱帝?哪怕只是占個名頭,他們也要立?
羌人在羌地怎么折騰都可以,哪怕他們只有幾十人,想立國也沒問題。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還要把南郡也包進去。
整個南郡之地,如今僅剩宋州還在固執的堅挺。
以鐘羌的人口,難不成他們還能再湊出個二十萬大軍,把他給滅了?
“家主,我們確實得到了這樣的情報。”陳無雙說道。
“狼朶在鷹嘴嶺聚兵數千人正在休養生息,聽聞鐘羌大釋比也在趕來的路上,就是為了此立國之事。但,我們抓到的那個羌人長老嘴硬的厲害,一路上我們用了各種手段,他就是不說具體的細節。”
陳無忌凝眉思索片刻后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消息?”
“其他就是關于架子嶺的消息,夫人帶領我們深入架子嶺探查,此地方圓五十里只有一個不到兩千人的小邑落,已被陳保家將軍率軍破滅,該邑落族人悉數被抓到了玉山州,目前皆在保家將軍軍中。”陳無雙說道。
“家主若以此地為前哨施行軍屯,眼下已無任何阻礙。回來的路上,我們順帶去了一趟保家將軍軍中,據那些俘虜的羌人交代,架子嶺方圓二百里,只有大大小小七八個邑落,羌人總人口大概在兩萬左右,青壯不足萬人。”
陳無忌頷首,看向了偏院門口的方向。
一名親衛正帶著致虛道長從那里走來。
“我去見個人,讓夫人先招待我那三舅哥!”陳無忌吩咐道。
“喏!”
陳無忌出門,在院中迎住了致虛道長。
“我又要叨擾道長了。”
致虛道長打了個道揖,“陳帥言重了,能為節帥分憂,是貧道之幸,也就是多跑了一點冤枉路而已,權當鍛煉貧道的腳力了。”
他帶領弟子剛剛回到伏云觀,蒲團都還沒打掃干凈,陳無忌的親衛就又來了。
“慚愧,實在是我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之事,除了請教道長,我當真想不到還有什么人可為我排憂解難了。”陳無忌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將致虛道長帶去了東廂。
這里是他平時睡覺的地方。
“節帥請!”
進了東廂,二人分賓落座,陳無忌命人上了茶水瓜果點心。
閑言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致虛道長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不知節帥遇到了什么難解之事?”
陳無忌將宋州的情況給致虛道長說了說,隨即問道:“道長,這世間當真有可治療一切疾疫的符箓?”
“有治病的符箓,但治一切疾疫的符箓,貧道從未聽聞!”致虛道長說道,“宋州偽帝身邊之人,應不是正派出身,這符咒治療疾疫之術,聽起來似乎是祝由術,可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像是融合了祝由術的左道之術。”
“將祝由術修至大成之人,確實可以利用符咒不面診而給人治病,但不同的疾病有不同的符咒,并不是一種符咒便可治療所有的疾病。”
陳無忌追問道:“世間當真有如此手段?”
“貧道倒也曾有所耳聞,這種事情在故事確實發生過。”致虛道長說道,“貧道當時也頗為驚奇,后遍翻典籍,倒也把此事弄清楚了一二。”
“以一道符咒而治天下大多疾疫,此術是以祝由術為表,內力深處卻是煉氣士的個人本事,須是修行有成之輩,不但要懂祝由術,還要懂我教符箓諸道,更兼望氣術。”
“能做到這個地步的,必是有望飛升的當世大才。”
飛升?!
這個詞匯一出來,陳無忌都懵了。
能飛升,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有回去的可能?
好好的古代王朝,冷不丁的冒出飛升、煉氣士這種高能詞匯,很難不讓陳無忌多想,雖然異鄉也很好,但他還是想回去看看。
“道長,世間真有飛升之法?”陳無忌追問道。
他這會兒是真有些心熱了。
致虛道長笑著搖了搖頭,“典籍中這般記載不少,坊間傳聞更是多不勝數,但貧道沒真的見過。貧道親眼見過的,只有練氣修行有成之人,但這種人依舊是凡人,只是病災少一些,能活的長一點。”
“一般這種大德大仁之輩的駕鶴西去,在我們口中就是飛升。”
陳無忌半晌無言,原來只是一個說法。
真是想多了。
致虛道長淡淡笑了一下,“節帥,坊間傳聞中的飛升不可信,似貧道方才所說那位便是有望飛升之輩。”
“但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世間實在是太罕見了,每出一位必是聲名遠播,為無數人所追捧,鮮少有寂寂無名之輩。”
陳無忌聽出了致虛道長的弦外之音,“所以道長的意思是,禹仁身邊那人不是這種人?”
被飛升打了個岔子,他差點就給對號入座了。
致虛道長輕抿了一口茶水,搖頭說道:“節帥,當今之世,我并沒有聽說天下何處有此等人物。雖然真的極其罕見,但假的卻不少,一張符咒治百病假的也能愚昧百姓,令百姓信服。”
“只不過那不是治病,而是投毒。那些符咒里面融合了能使人致幻、減輕痛苦之藥,百姓化符水喝了之后,在短時間內確實會以為自已的病好了,但這,其實只是藥草所帶來的幻覺。”
一說這個,陳無忌瞬間就明白了。
好好好,瑪德,合著搞的是這一套是吧。
符咒之術他不懂,但這玩意他了解!
豬尾巴統治的末期,天下不就是這般的烏煙瘴氣。
“道長可有手段破了這等邪術?”陳無忌沉著臉問道。
他不清楚這個世界道家的手段,完全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問了一嘴。
致虛道長搖了搖頭,“此事,太難了。”
“貧道云游之時,曾見過因為那種藥而深陷幻覺之人,除非有大意志者能自我克制,外加金石之效才能見效,否則神仙難醫。”
“這是宋州百姓之劫,明日貧道便往宋州一行,以辨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