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陳無忌的這個問題,讓盧綰綰有些為難,她思量了許久,才說道:“日子過的不算好,也不算壞,大家起碼有吃的,也能勉強吃飽,活的還行吧?!?/p>
“羌人是不是經常來?”陳無忌循循善誘,漸漸把話題扯到了和羌人的關系上。
盧家村近鄰羌地卻并沒有遭到羌人的劫掠,這是很罕見的,也確實不尋常。
大禹和羌人的關系歷來緊張,邊境線二三十里內像盧家村這樣的村子,很難再找出第二個。最近的也都在距離邊境十里左右的范圍,且大多都聚集在深山里,不會像盧家村那樣明晃晃的有個鎮子。
“確實常來。”盧綰綰說道,“羌人經常會拿他們的牛羊肉和皮毛等東西,來換我們的藥草,還有糧食。”
“是換,不是搶?”陳無忌故作驚訝問道。
“換,反正我記事以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盧綰綰說道。
“那些羌人討厭的很,老喜歡占便宜。他們大多會挑飯點的時候來,隔著二三里路就非常熱情的喊我爹的名字,進來往桌旁一坐,就等著開飯。”
“只是吃個飯還不行,看見我阿娘做的那些吃食,他總會夸這個好吃,夸那個好吃,然后就問:美麗的嫂子,能不能把你做的這些給我裝一點?我想給我的孩子們嘗一嘗,他們沒有來過大禹。”
“然后我娘就給他裝了,然后我就要好多天沒有零嘴,可恨至極?!?/p>
這聽起來很像是一幅非常和諧的民族畫卷,雖然有嫌棄和爭吵,但相處的極為融洽??稍诖笥砗颓既巳绱司o張的關系下,這樣的和諧本就違和。
陳無忌很是驚訝的說道:“這聽起來非常的罕見,我如今快走遍了大半個南郡,像這樣的事情,著實是頭一次聽說。”
“羌人對我大禹子民,從來都是殘忍無度的,能用刀子劫掠,他們絕不會坐下來平和的交易。他們會把男人抓走當牲口,把女人抓走為他們生兒育女,亦或者賣給他人,然后殺掉孩子。”
盧綰綰張大了嘴巴,“夫君,是……是這樣嗎?”
“像盧家村這樣的,我是頭一回聽聞,這樣的羌人聽著都不像是羌人了?!标悷o忌故意說道,“在南郡,盧家村應該算是非常特殊的例外了?!?/p>
盧綰綰懵了一下,“這是為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标悷o忌說道。
說完這句話,陳無忌就沒有過多的添油加醋,而是靜待盧綰綰給出一個說法。
雖然他接納了這位娘子,但他對盧綰綰的身份其實依舊保持著一定的懷疑。
萬一,盧綰綰是知情者,甚至于盧家村中身份比較高的呢?
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
像蛇杖翁那個老東西就非常善于用美人計。
萬一秦斬紅一不小心掉進了那個老雜毛的坑里呢?
這些都是非常有可能的,在完全確認盧綰綰的身份之前,一切的懷疑皆是合理的。
“這么說來,其實是我們盧家村不對勁……”盧綰綰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可是,我們村里確實沒什么不同尋常之處啊,大家就是尋常的村民,只不過是閑暇時會讀點書,練一練武,難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們村跟羌人有親戚?也沒聽說過這個事啊,還是說……不對,不對,可是除了這些之外,還能有什么呢?”
盧綰綰沉思著,下嘴唇微微努起,纖細的手指把那粉嘟嘟的嘴唇像撥片一般上下撥弄著,發出一下一下波波的聲音。
陳無忌看著她這般動靜,胸腹之間忽然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覺在游走。
他好像動了點不該有的念頭。
雖然這瑩潤的嘴唇,看著確實……
但在這個時候,怎么能莫名其妙的想這些事呢。
瑪德,墮落了。
“夫君,我忽然間想到了一個事,或許跟此事有關?!北R綰綰忽然抬頭說道,“大概是前年吧,有一支羌人的商隊到了我們村里,那個商隊里面好像有個身份比較高的羌人,看上了村里幾個女孩子,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們要把我們強行帶走,然后就跟村里人起了沖突,那個有點身份的羌人被我三叔失手給打死了。那天晚上,我無意間聽到三叔跟我爹說什么實在不行全給殺了,只是一個小邑落,沒人會在乎之類的話?!?/p>
“夫君,會不會我們盧家村不被羌人劫掠是因為我們太強了?反正那天那個羌人被打死之后,村里緊張了幾天,結果什么事都沒有?!?/p>
“不對,也不是什么事都沒有。之后過了沒多久,又來了一隊羌人,跟我大爺爺,也就是我們家的族長爺爺聊了好一會兒,還留了一匹馬?!?/p>
陳無忌表情微愣。
這事可能嗎?
“照你這意思,你們盧家村其實是一個不出世的高手村?羌人因為忌憚你們才不敢劫掠?”陳無忌問道。
盧綰綰有點兒不太好意思,“這事雖然聽起來確實好像離譜了一點,但也說不準嘛,除此之外,別的我就真的想不到了……”
“不過,我那幾位叔伯確實挺能打的,我打不過。去年我偷偷殺了三叔的一只雞,被他攆了幾十里硬是抓了回去,讓我爹賠了銀子?!?/p>
陳無忌嘴角輕抽。
“再好好想想?!彼麥芈曊f道,“若盧家村真是你說的這般,我必須親自去走一趟見一見我的老丈人們,當下正是用人之時,這樣的人才可不能流落在外?!?/p>
“夫君先別,別當真,我再想想?!北R綰綰連忙說道,“雖然我希望是這樣的,但也沒個親眼目睹的事情佐證,我得好好想想。”
陳無忌說道:“聊得有些多了,我先給你安排個地方歇著吧,你遠道而來,洗漱洗漱,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
“嗯嗯?!北R綰綰乖巧點頭。
陳無忌將此事交給了一名侍女,讓她帶著盧綰綰去安排。
侍女是陳無忌住進這里之后,陳力安排的,不多,也就三個人,負責每天給陳無忌收拾床鋪,灑掃庭院,簡單搞點吃食之類的。
他們用長時間的軍旅征伐親身證明,有些事情確實不是他們這些大老粗適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