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力的一聲暴喝,把樹上的少女嚇了一跳。
她緊張的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殺氣騰騰的陳氏親衛,連忙解釋道:“我,我沒想著掏鳥窩,我就是看看……看看,這就下來?!?/p>
少女抓著樹干,幾個騰挪,輕輕巧巧的從樹上跳了下來,蹬蹬沖著陳無忌這邊跑了過來,“那個……你……額,我站遠點,站遠點。”
感受到陳力等人驟然兇厲的氣勢,少女連忙在距離陳無忌還有五六步的地方站定腳步,雙手捏在一起,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把陳無忌望了又望。
陳無忌:???
這是誰家的土匪少女跑到他這兒來了?
“你是何人?”陳無忌問道。
少女唇紅齒白,一雙眼眸靈動中透著一絲調皮,聽到陳無忌問話,忽然有些害羞的問道:“你就是陳節帥吧?好俊?!?/p>
陳無忌:???
不但土匪,還好像有點兒花癡。
陳無忌對自已的顏值定位不是很精準,他不清楚到底算不算是絕對英俊,反正不丑,是那種不愁媳婦的長相。
“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先回答我的問題。”陳無忌說道。
“哦哦,對,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少女連忙行了個禮,“盧綰綰見過夫君,第一次見面,有點緊張,還請夫君勿要責罵。還有……我不是要掏鳥蛋,這窩喜鵲已經破殼了,我只是無聊看看……就看看?!?/p>
陳無忌:……
他這是憑空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媳婦?!
他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陳力等人也奇怪的看向了陳無忌。
幾個人都開始對自已最近做的事情,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們好像一直都形影不離的跟在家主身邊,所以,家主什么時候又娶了一房夫人?哪怕只是短暫的接觸,他們也應該多多少少知道一點才是。
可,全無印象。
“你等會,你剛剛說什么?娘子?!”陳無忌的腦子有點兒亂。
盧綰綰連連點頭,“是呀夫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婚書呢?!?/p>
陳無忌腦袋上的問號一下子更多了。
他就想到知道哪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還有婚書,他人一直在武陽城,這哪來的婚書?!
“你找錯人了!”陳無忌說道。
答案只能有這一個了。
雖然這姑娘說出了他的身份,但也許只是同名同姓之人。
是這姑娘按名找人,找錯地兒了。
“不可能錯的,我夫君就是你,妾身就是夫君的娘子……只不過,我忘記我是排第幾了,好像是六還是七來著。”盧綰綰瑩潤的嘴角擰了擰,嬉笑說道。
頓了一下,她好像猛然間反應了過來,“如此見面好像是有些唐突哦,我拿婚書,夫君一看便知?!?/p>
說著,她連忙從袖中拿出了一封用紅繩捆綁起來的婚書遞了過來。
“夫君,要不你讓這幾位大哥先把刀收一收?我把婚書拿過來?”盧綰綰對陳力等人有些緊張。
不過,倒也不能怪她,陳力等人的殺氣確實是太重了一些。
平日里的時候,一個個藏得比誰都深,不顯山不露水的,看起來比尋常士卒還溫和。
可一旦爆發,那些從尸山血海中蹚出來的氣勢就如火山爆發一般一發不可收拾,那種氣勢如磅礴山岳,又如鋒刀利刃,常人站在面前根本不敢直視。
陳力上前將婚書從盧綰綰的手中拿了過來。
盧綰綰的身份還沒有確認,誰也不敢保證她到底是真的家主夫人,還是故意裝出這般模樣的殺手刺客,哪怕陳無忌放松警惕,他們也不會。
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陳無忌接過婚書,打開一看,腦袋上的問號一下子更多了。
婚書上面寫的的確是他的名字,籍貫也是河州西山村。
這還真的是他。
西山村陳氏現在很多,但叫陳無忌的就他一人,沒有第二個重名的。
簽署這封婚書的云嶺縣衙,大印什么的都如假包換,真的不能再真。
云嶺縣,陳無忌是清楚的。
接駕嘴就歸屬于云嶺縣治下,這個地方他前段時間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但現在的問題是,云嶺縣怎么就給他簽了婚書?
他們有這個權力嗎?
嗯……這個好像還真有。
按照大禹律,只要籍貫之類的都合適,各地縣衙皆有權發放婚書,并沒有必須在河州或者郁南縣才能領婚書的說法。
陳無忌的腦子瞬間大成了斗。
這到底什么鬼情況?!
“嗯?”
忽然,陳無忌注意到了婚書上盧綰綰的籍貫所在地。
鎮羌縣盧家村?
盧家村?!
該不至于就是陸川前幾日跟他說起的那個盧家村吧?
“鷹嘴嶺在盧家村附近?”陳無忌問道。
“對呀,夫君你對我家這么熟悉???”盧綰綰淺淺一笑,小心試探問道,“夫君,我們能換個地方說話嗎?站的腳有點麻?!?/p>
“坐那邊說吧?!标悷o忌揮手說道。
“謝夫君恩賞。”
盧綰綰瞬如張開翅膀的鳥雀,連忙閃身到一旁,請陳無忌先落座。
陳無忌表情怪異的在銀杏樹下坐了下來。
這姑娘一看就是個跳脫不安分的性子,匪性十足。
雖然換了個地方,但陳力等人的戒備,并沒有半分松懈,依舊從各個角度護死了任何可能對陳無忌發起的進攻。
“詳細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陳無忌問道。
盧綰綰立馬說道:“夫君問的是我們如何成婚的是嗎?這個簡單,三夫人遣了人來我家提親,我爹得知夫君是如今威震南郡的節度觀察使,然后毫不猶豫就把我嫁了,然后我就跟三夫人回來見夫君了?!?/p>
陳無忌眼前猛地一黑。
他怎么把這回事給忘了……
秦斬紅!
原來是她干的好事。
這事秦斬紅走之前提過一嘴,但陳無忌明確拒絕了,隨后也就沒當回事,這段時間一忙,完全給忽略了。
沒想到這個不安分的女人,還是干了。
只不過她什么時候變成三夫人了?
陳無忌不記得他給她們排過房。
“十一叔,收起來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标悷o忌擺了下手,吩咐陳力等人先把兵器和氣勢都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