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桿子一下子硬到?jīng)]邊的陳無忌，在當(dāng)日就敲定了改造河州的粗略計劃。
隨即召集程知衡等河州城大小官吏們，在琴治堂的院中議事。
人太多了，房間里面坐不下，陳無忌只能委屈他們在院中感受一下烈陽的炙烤。
“給百姓發(fā)十日的口糧，只是暫解燃眉之急，始終并非長久之道。”
陳無忌端坐首位，一句廢話都沒講，就直入主題。
“諸位都是河州城內(nèi)的大賢之士，是真正為河州城做事的一幫人，我相信你們并非酒囊飯袋。每個人都把你們那小腦袋瓜給我動起來，想一想辦法，提一提意見。”
“我不喜歡聽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想聽到真切有效的辦法。”
在周圍鐵甲衛(wèi)士的森嚴環(huán)繞下，院中的官吏們一個個坐的格外端正，宛如正在考試的學(xué)生。
“想到了就說，不分大小官職。”陳無忌身子微斜又補充了一句。
“自程參軍往上，這河州真正意義上的大官算是都死絕了，你們誰有本事就誰上。我雖然沒有直接給你們派官的權(quán)利，但皇權(quán)特許，我能向皇帝陛下直接舉薦你們。”
說著，他拿出了前兩日剛剛送來的皇帝親筆密信，抖開帛書舉起來給眾人簡單看了一眼。
“這東西，有些人應(yīng)該不陌生。”陳無忌淡笑說道。
“給你們看看這個，沒別的意思，只是給你們證明一下，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不過，不愿意信也無所謂，對我又沒損失。但是，諸位啊，試一試，萬一他真的成了呢，你們說呢？”
院中的官吏們緊緊盯著陳無忌手中的東西，眼神瞬間變得狂熱了起來。
信，為什么不信？
他們還有得選嗎？
陳無忌掌控河州，哪怕沒有這個東西，難道他們就能不做事了？就能逃離此地了？
能坐在這個地方的，有傻子，但沒幾個。
這么淺顯的一點道理，他們能弄的清楚。
賭一賭對他們而言，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但也確實沒什么影響。
如果萬一真成了，那可就真就是一朝得道，雞犬升天了。
“稟都尉，下官有一策！”
人群中，一名官員站了起來，用力拱手一揖。
“說！”陳無忌徹底放松，身體斜倚在圈椅里。
如此場面，若能來上一根，就非常的應(yīng)景了。
可惜了。
沒有啊。
那名官吏說道：“百姓的困頓只是暫時的，而如何度過眼下這短則一兩月，長則三五月的時間，才是關(guān)鍵所在。下官以為，可在城中多地設(shè)立固定粥棚，幫助百姓度過暫時的艱難。”
“在遭了兵災(zāi)之后，大部分百姓所面臨的麻煩是無錢無糧，官府替他們解決肚子的事情，他們自已再想辦法掙一些銀錢，兩三月內(nèi)，這事就差不多可以過去了。”
陳無忌環(huán)視眾人，“其他人怎么看？”
“稟都尉，此法治標不治本，不可行！”立馬又有一名官吏起身說道。
“長期施粥，會使百姓惰怠，同時也會給府庫造成巨大的壓力。都尉養(yǎng)兵過萬，若再養(yǎng)這城中數(shù)萬百姓幾個月的口糧，糧食必然緊缺，若糧秣告罄，則河州危矣。”
“百姓惰怠，則混亂難解，哪怕數(shù)月之后，他們依然還是會亂起來。”
“下官以為，當(dāng)遷城中百姓入鄉(xiāng)野，墾荒屯田，同時府衙小規(guī)模施粥。府衙只是在必要的時候給與他們幫助，但不能全力承擔(dān)他們的口糧和生計，真正要解決這個麻煩，還需百姓自身。”
陳無忌微微頷首，“繼續(xù)。”
“下官……暫時就想到了這么多。”那名官吏有些尷尬，告了一聲罪。
“想的不錯，其他人呢？”陳無忌問道。
人群中立馬又有一名官吏站了起來，“稟都尉，下官以為解決此次麻煩的根本在于，為而今錢糧困頓，生計無依的百姓找出一條生路。”
“這一條生路，并不僅僅是填飽他們的肚子，還可以用銀錢。顧文杰兵亂之時，禍害的只是城中百姓以及少量的幾戶豪族，其余諸豪商、豪族只是捐獻了部分錢糧，并無損害。”
“這些豪商巨賈無礙，則城中商業(yè)無礙，商業(yè)無礙則只要百姓手中有了銀錢，生計依舊能得到解決。但誠如方才劉大人所言，錢糧不能直接給到百姓手中，這必會使一部分人惰怠，貪婪作祟。”
一番鋪墊后，這位陳無忌暫時并不知道姓名的官員，這才步入主題。
“下官有幾條粗略拙見，暫做拋磚引玉，請都尉斧正。”那人帶著強烈的自信，朗聲說道，“這第一條，我稍微補充了一下方才劉大人所說的遷百姓入鄉(xiāng)野。”
“郁南縣遭遇顧文杰兵亂之后，人口十不存五，大量的田地被閑置。可募百姓出城屯田，從此時至明歲春收，百姓耕種所得，自取其七，三成歸府衙。在這四個月的時間內(nèi)，百姓可從府衙固定領(lǐng)取錢糧，以做過渡。”
陳無忌眼前微亮，總算出來一個能說道出一些真東西的。
這個建議，還真不賴。
既解決了郁南縣大量田地荒蕪的麻煩，還能給城中百姓謀求一條長久的生路，且他所提出這個辦法的前提是征募。這就是跟募兵一個路子了，選擇權(quán)在百姓手中，不至于生出其他的亂子來。
府衙管百姓四個月，四個月之后百姓所得三成上繳府衙，雙贏。
“很不錯，繼續(xù)！”陳無忌滿意點頭。
那名年輕的官吏見陳無忌如此反應(yīng)，神色略顯激動，自信的嘴角再度上揚，“謝都尉，下官這第二策則與商事有關(guān)。”
“神仙嶺中有一山名喚青玉山，當(dāng)年一位游方道士深入山中，發(fā)現(xiàn)了青玉山中多硯石，甚至還有玉石。這個消息傳回河州之后，令無數(shù)商賈蠢蠢欲動，當(dāng)時為爭奪此山的擁有權(quán)，明爭暗斗打了無數(shù)次，后府衙出面協(xié)調(diào)諸方，開挖山道欲共采硯石。”
“但奈何山道險阻，開山艱難，且常有兇悍猛獸出沒，這座寶山最后不得不舍棄。下官聽聞都尉掌一秘法可開山，若能打通山道，則可取青玉山寶石為府衙所用，也可為百姓再謀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