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徐盡歡抬頭，宋織雨跟他對視一眼，絲毫不慌的移開目光，繼續看他屏幕。
“吧嗒”
徐盡歡將手機息屏。
宋織雨沒得看了，終于再次望向徐盡歡，直起身來，嫌棄鄙夷道：“真陰險！利用大黃勾搭女孩子……”
“你該不會以為大黃才是主角吧？”
徐盡歡站了起來，眼前有點發黑，閉上眼睛緩了緩，繼續道：“重要的不是發什么，重要的是我發的，懂不？”
宋織雨嘁了一聲，轉身走了。
徐盡歡站在院子里，繼續給陳星竹發消息：“你在圖書館？”
市圖書館三樓，陳星竹瞥見手機屏幕亮起，順勢看一眼鎖屏上的消息內容，隨后將屏幕熄滅，繼續看書。
剛看兩行，屏幕又亮了起來。
徐盡歡：“要不要再給你拍兩張大黃？”
陳星竹打字回復：“好。”
徐盡歡：“你這區別對待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陳星竹瞥了眼屏幕，沒回。
過了會兒，手機再次亮起：“我拍了好幾張照片，但是不給你看。”
‘真幼稚……’
她悄悄地在心中吐槽一句，收回目光，繼續看書，過了會兒，下意識又瞥了眼手機。
屏幕并未亮起。
又過一會兒，她再次瞥一眼手機，見仍然沒有新的消息發過來，猶豫一下，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上最新消息仍然是剛剛那條，沒有新的消息發過來。
終于，又一次習慣性看向手機，并且沒有看到有新消息發過來之后，陳星竹蹙起眉頭。
她發現事情有點不大對勁。
自己為什么會一直看手機呢？
這在她身上是幾乎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雖然沒有回復，可卻似乎很期待他會繼續給自己發消息，且想要知道他會發什么。
倆人認識還不到一個月，QQ聊天只有幾天而已，他更是昨天才剛剛注冊微信……
‘為什么會這樣呢？’
陳星竹心中思索，而后又被另一個念頭取代：‘他是不是生氣了？’
想到這里，她打開聊天框，看著徐盡歡發來的好幾條沒有回復的消息，輕輕打字回復，隨后又在發出去之前刪掉了。
‘不能回復。’
她看著聊天框里的對話記錄，悄悄地告訴自己，‘要習慣一個人。’
只有習慣一個人，習慣不對人形成依賴，不對人抱有期待，才不會失望，才不會受傷害……
輕輕咬住嘴唇，她放下手機，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繼續看書。
她在看的是史鐵生的《我與地壇》，像是冥冥中某種存在在向她昭示著什么，垂下眼睫時，她看到書本上的文字：
“別忘了人真正的名字是：欲望。所以你得知道，消滅恐慌的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消滅欲望。可是我還知道，消滅人性的最有效的辦法也是消滅欲望……”
她將這段話仔細看了幾遍，在心中默默地想：‘沒錯，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沒有失望就不會難過……’
親生母親都如此，何況其他人呢？
徐盡歡喜歡的，是那個美麗漂亮、光彩奪目，會主動爬上他自行車后座，讓他載著回家、成為全校議論矚目焦點的陳星竹，不是這個脾氣古怪、想法自私、不愛回消息的陳星竹。
這是陳星竹的錯，所以她活該孤零零的一個人，也注定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輕輕咬著嘴唇，繼續看書，可那一個個富有哲思的文字映入眼簾，卻始終難以進入腦海。
那里被另一段話占據了。
那是倆人第一次“認識”時他說的話：“你長得太漂亮，如果再高冷，大家都不敢接近你，不要再陷入惡性循環里面了。”
這幾句話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她的生活，讓她發現原來細微的改變就可以獲得朋友，并且班上同學也明顯變得友善許多。
‘他也會覺得我很不好相處嗎？’
陳星竹偷偷地想著，‘而且，他那天說會努力學習，會賺零花錢，努力變得更優秀，他期中考試進步這么大，成績這么好，甚至還自學了編程，做了一個游戲……’
可自己一點表示都沒有過，他會不會失望？
她并非是只知道學習的書呆子，知道正反饋機制的重要性，明白人在付出努力之后總是想要得到回報的。
而徐盡歡的努力，努力學習、自學編程，想要的回報并不是成績和游戲本身，而是自己。
‘能給他什么呢？’
陳星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把心思轉移到這上面的，但她發現自己對這個想法并不排斥，于是認真思索了一下，并且很快記起他說過的話。
他生日快到了！
她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知道該怎么挑選禮物，好在還有時間可以思考或者詢問別人。
‘那……在這之前，能不能給他一些別的不值一提的獎勵呢？’
這個很容易想到，也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并不代表自己對他有更多的期待，只是對他的努力給予的小小獎勵而已，不值一提。
這是他通過努力獲得的，是他應得的！
她像是做題一樣，很快把邏輯推理清楚，于是不再有負擔，拿起手機，心情輕松愉悅的打字回復：
“哦。”
把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后，她拿著手機等待徐盡歡回復。
好一會兒，徐盡歡沒有回復任何內容。
‘估計是我回復的太冷淡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星竹很輕松的就想到了這個原因，于是又繼續回復：“你真幼稚。”
這樣他只需要反駁就好了，不用思索該怎么回復。
…………
“你能不能快點？”
院外，宋織雨雙手各拿著一顆溫熱的巨大鵝蛋，遠遠地站在鵝圈外面，聽著圈內一群大白鵝揮動翅膀不停叫喚，皺著眉頭嫌棄道，“它們好吵啊！”
“它不走啊！”
徐盡歡假裝不去看棚子草窩里的另外兩顆大鵝蛋，小心戒備著面前的一只大白鵝，沒好氣地回應宋織雨，“有本事你進來拿？”
“你是不是男人啊？”
宋織雨反駁，隨后催促道：“奶奶都說了，它不咬人，你直接去拿就好了……”
“那你來拿？”
徐盡歡愈發沒好氣，“小時候你奶奶也說鵝不咬人，結果呢？差點把我咬成太監！”
“……”
宋織雨想到小時候這件事情，有點害羞，但更想笑，抿著嘴扭過頭去，假裝沒聽見，道：“那我走了啊！”
“你能不能有點義氣？我……臥槽！”
徐盡歡只顧著戒備面前那只大白鵝，冷不丁后面有只鵝在他屁股上啄了一口，好在屁股上肉厚，且還隔了兩層衣物，只是啄了一下，沒有咬住他的屁股肉，不算疼。
但仍然把他給嚇得夠嗆，一哆嗦差點蹦起來，腦袋撞在了棚子橫欄上，整個草棚都是一震。
“哈哈哈哈哈！”
宋織雨看到了這一幕，頓時笑出聲來，“你太沒出息了吧，都這么大的人了，還怕鵝……哈哈哈哈！”
“笑你妹啊笑！”
徐盡歡有點惱羞成怒，“鵝比狗還兇好不好……哎？”
原本擋在鵝蛋前的那只大白鵝被他頭頂草棚的威猛氣勢嚇到，扇動著翅膀往旁邊挪開了，徐盡歡趕緊趁虛而入，抓起兩顆鵝蛋就跑。
圈里其他白鵝被這陌生來客給嚇到，一個個更大聲的聒噪起來，吵得徐盡歡耳朵都疼了，好在鵝蛋到手，迅速打開圈門逃了出來。
“嘁！”
宋織雨還在笑呢，見他成功拿了蛋出來，紅潤小嘴一撇，很嫌棄地“嘁”了一聲，“陳星竹要是看到你剛剛的樣子，肯定就不想再理你了……”
“好主意！”
徐盡歡一愣，隨后舉著手里鵝蛋朝她比劃了一下大拇指，“她估計沒見過大白鵝呢，我再拍張照片，順便告訴她如果她喜歡，我可以用鵝蛋孵出小鵝來，保管能把她騙回家來……”
宋織雨愣了一下，而后鄙夷道：“無恥！就會騙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