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只不約而同的放緩了自己的動作,電視的聲音也逐漸調到了最低。
嗷嗚做了個拉燈的手勢,于是整個房間的燈光便逐漸的黯淡了下來,最后只剩下了悠長的呼吸伴隨著‘滴滴答答’的雨聲。
.............
“吧嗒”
腳步踏在水洼中,濺起的水花朝著兩側灑落,李夏站在臺階上看了一眼上方的銘牌。
“苔原大街...32號...小歐斯”
李夏看著眼前這棟臨街的二層橢圓形屋子,這里就是老歐斯所說的地址,也是他孩子所在的位置,就居住地來說,恐怕在淚水之城中,也是相當不錯的房子了。
他本來打算在解決掉蒼白之王后再來看看,但之前的戰斗波及面太廣,于是便決定先來看看,只要不吵醒睡著的蟲子就沒事。
“就是這里了,哮天。”
小狗竄上來張開嘴,漆黑的漩渦出現,只一口整個門便消失不見,十分方便。
房間內因為潮濕的空氣,無論墻壁還是家具都長出了霉斑,甚至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蘑菇。
李夏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看了一圈,朝著房間內走去,輕輕的推開了半遮掩的門,里面的場景讓他的動作停在了原地。
嗷嗚和黑炭的腦袋從腿邊伸了出去,同樣陷入了沉默。
只見臥室內,只有兩個已經腐爛的蟲殼,而在床邊的小床上,只有深色的殘渣映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唉......”
嗷嗚有些唏噓的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該怎么說,經歷的世界越多,就越能感覺到普通人的無力。
李夏的目光停留在因為門開而在桌面上輕輕晃動的泛黃紙張,他慢慢的走過去,這紙張似乎是某種特殊的紙,或許是因為淚水之城特殊的環境而誕生的防潮紙,因此才能在蟲殼都開始腐爛的情況下依然完好無損。
信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親愛的爸爸:
寫下這封信時,窗外的水滴還在順著蟲殼城墻的縫隙往下淌,這是淚水之城永不停息的雨,你之前總說想去淚水之城看看,我便仔細跟你說說。
這里的城墻是用巨大的蟲殼拼的,路面是透明的硬殼,雨水落在上面會滾成小珠子,兩邊的水槽里總是能聽到嘩嘩的水聲,有時候燈光照在這些水珠上會翻著特別的光,真的很好看。
只是現在的淚水之城,已經沒有從前安穩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白王就沒在露面了,有傳聞說白王消失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我覺得很有可能不是謊言。
因為城里亂了不少,治安越來越差,就連巡邏的衛兵也心不在焉,甚至還出現了不少失蹤事件。我和莉娜盡量不出遠門,守著我們的小屋子就好,你不用太擔心。
說到莉娜,她一切都好。
恭喜你,你要當爺爺了!
我們的小家庭又多了一只可愛的蟲寶寶——她懷了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
前陣子她總愛惡心,吃不下東西,現在好多了,偶爾會坐在窗邊縫小衣服,說是要給孩子做個柔軟的小搖籃。
我找了塊干凈的蟲絲,打算給搖籃編個網兜,這樣孩子睡在里面會安穩些。一想到以后家里會有個小不點哭著叫爸爸,我就忍不住想笑,我經常會想著,當初你看我的心情是否也和我現在一樣?
我現在看到的,感受到的,是否就是您曾經看著我,感受到的一樣?
這讓我更想念你了,爸爸。
還記得小時候,你總在壁爐邊給我烤木薯,外皮焦脆,里面軟乎乎的。
現在我也學著烤,莉娜說味道比不上你,但每次烤好,我都會想起你坐在壁爐前,把木薯遞到我手里的樣子。
爸爸,我很想你,想帶你走一走淚水之城的街道,讓你嘗嘗莉娜做的堅果醬,也想讓你看看你的小孫子(或者小孫女)。
等城里的混亂平息一些,我就帶著莉娜和孩子回去看你。
到時候,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我給你講淚水之城的事,你給我們講你年輕時的故事。
希望這封信能順利送到你手上,也希望你身體康健,少些操勞。
永遠想念你的兒子
小歐斯
蒼白歷·一百二十八年·秋
...........
李夏默默地將信收了起來,這封信上有著折疊過很多次的痕跡,顯然這封信并沒有成功的寄出去,也許是因為混亂,也許是因為內亂摧毀了正常的寄送渠道。
直到小歐斯的孩子出世,他們也沒能成功的把信給寄出去。
但信里透出的某些東西卻讓李夏有些在意。
比如蒼白之王實際上是被它最為信任的蒼白之靈七騎士給封印了,但顯然淚水之城的平民們并不清楚。
這就有點反常了,一般來說,弒君之人會想法設法的擺脫弒君的罪名,或者將自己的行為給正義化,表露出來的就是對原本君王各種抹黑,或者說干脆寫成暴斃。
畢竟史家據事直書,一字不改的還是少數。
但蒼白之靈卻并沒有如此,他們甚至隱瞞了蒼白之王的事情。
而且在極樂塔內,暴食居住在冷清的頂層,將蒼白之王的頭顱高高的掛起。
這像是在贖罪,又像是在自我囚禁。
結合目前看到的和自己的猜想。
莫非....蒼白之靈并不想封印蒼白之王?
對啊,封印?!
為什么不是徹底的滅殺?
李夏將疑惑埋在了心底,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間內的慘狀,轉身離開。
那么...是時候去面對那位蒼白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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