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山腳下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
長青騎著小鳳落下，望著輛滿載蔬菜的騾車在雪地上碾出蜿蜒轍印而來。
車上都蒙著雙層油布，但縫隙間仍透出黃瓜與番茄的清香，混著桐油的氣息在寒風中彌散。
“長青哥哥，都裝好了。“
小禾將清單遞來，羊皮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黃瓜二百斤、番茄一百五十斤、豌豆尖八十捆……最后一欄赫然寫著油紙棚建造圖三卷，用朱砂特意標紅。
“行了，小禾，你去忙吧，我過幾天就回來。”
“嗯，長青哥哥一路小心。”
長青點頭，摩挲著腰間的黃皮葫蘆，又取出了神農(nóng)壺，把這些物資都收入壺中，在壺中世界吞吐著五色霞光。
他轉身拍了拍小鳳的羽翼：“該出發(fā)了。“
巨禽展開火紅的翅膀，掀起的旋風驚飛了林間寒鴉。
當小鳳載著長青沖上云霄時，他看見十八個村莊的油紙棚在雪地里泛著金光，宛如眾星拱衛(wèi)在雪白人間。
青河郡守府，楊虎正在練武場看縣兵操練。突然天空傳來清越的禽鳴，他抬頭望去，只見小鳳如流火般俯沖而下，羽翼卷起的風雪迷了眾人眼睛。
“師父！“長青抱著個藤筐躍下，嫩綠的黃瓜藤從筐沿垂落。
楊虎還未開口，楊靈兒驚喜出聲，已如穿花蝴蝶般撲來：“小六！”
“這些都是你種的蔬菜？”
“嘿嘿，是的，好多呢。”
長青手指示意小鳳爪子上抓著的幾個大筐，還有背部筐中的蔬菜，足足上千斤的蔬菜。
要到郡城的時候他就提前從神農(nóng)壺中取出來了。
“好多，最近蔬菜瓜果貴死了”
楊靈兒拿起個番茄就咬，汁水濺在狐裘上也不在意。
大師兄默默接過藤筐，這個向來嚴肅的漢子嗅了嗅番茄的清香也露出喜悅神色。
師娘馬氏提著裙擺快步過來，：“你這孩子，這么冷的天還來送菜...“
“師娘嘗嘗這個。“長青變戲法似的捧出個陶罐，揭開后濃郁的果香撲面而來，“草莓！用油紙棚種的，這個天兒放幾天都不會壞。“
楊虎負手而立，眼角卻泛起笑紋
片刻后，溫暖的暖閣之中，師門一家子坐在一起吃火鍋
銅鍋里的羊骨湯翻滾如乳白色的浪花，師娘將長青帶來的番茄切成薄片，紅艷艷的果肉在熱氣中微微顫動。
楊靈兒正把豌豆尖盤成翠綠的鳥巢狀，中間臥著幾枚鵪鶉蛋。
“反季節(jié)蔬菜...”楊虎夾起片近乎透明的黃瓜，對著燭光能看到細密的紋理。
“《齊民要術》里記載過地窖儲菜，但冬日種鮮菜...”
長青連忙取出圖紙：“這是改良版油紙棚建造法。用桑穰紙浸三道桐油，透光率比水晶片還高三成，可以接收陽光滋養(yǎng)蔬菜。”
他指向某處標注，“最關鍵的是這個拱架角度，要按《營造法式》中拱高與跨距當為五分之一...”
大師兄突然插話：“成本幾何？”
“每畝地五兩銀子。”長青掏出個算盤，噼啪聲中報出數(shù)字：“但種一季菜就能回本。我還讓縣城里面的鐵匠制作了可拆卸鐵架，能重復使用...”
楊虎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想起各郡使者哀求救災良方的嘴臉，而眼前這個喜歡種地的弟子，如今竟已能惠澤萬民。
“對了，師父，這次過來不只是送蔬菜的，我想請打師兄煉制筑基丹，我已經(jīng)煉氣境界圓滿，準備筑基了。”
“什么！”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呆愣了下。
楊靈兒頓時石化，張大櫻桃小嘴看著長青，看怪物一樣，頓時感覺手中碟子里面的羊肉也不香了，豌豆尖兒也不嫩了。
楊虎神色嚴肅，連忙手搭長青脈搏：“九璇歸一，氣海穩(wěn)固——的確是煉氣境界大圓滿了。”
楊靈兒嬌哼，手指去掐長青：“小六，你個壞蛋，你能不能別這么快啊，等等我呀。”
師娘敲了下楊靈兒的頭：“我看你以后還敢偷懶，以后長青筑基了，能活兩百年，你不努力抓住最好的年紀階段筑基，以后再難成功，再過幾十年就是個老太太，而長青還是英俊的帥小伙。”
“好了好了，娘，別罵我了，我已經(jīng)在很努力了！！”
“師娘，您還能筑基嗎？”長青看向師娘，師娘是楊虎筑基以后才娶過門的妻子，雖然看上去和師父差不多，實際上師父大師娘幾十歲。
師娘微微一嘆，搖頭：“女子筑基前生育會流失大量生命精氣和元氣，再加上我年紀也大了，即便有筑基丹也很難成功筑基了。”
楊虎聞言心疼握了握妻子的手，師娘卻不在意道：“我這一生能遇見你師父，有你們這樣的好孩子就已經(jīng)滿足了，活這么長干啥。”
氣氛有些沉重。
大師兄主動轉移話題，笑道：“長青若是筑基，那就是二十歲的筑基大修，這等天賦天才，也唯有州城和皇城中的天才們能比較了。”
當火鍋撤下后，暖閣地面浮現(xiàn)出八卦陣圖。
楊虎指尖凝聚水汽，在空中勾勒出人體經(jīng)脈圖：“煉氣圓滿如滿月之杯，而筑基是要將杯子煉成壺。”
他一點膻中穴位置，水圖頓時沸騰：“你五行靈根俱全，突破時需注意相生相克。金氣太盛則傷肝木，可先用參元丹護住肝經(jīng)。”
說著瞥向長青腰間儲物玉帶。
長青會意，取出筑基靈草。筑基靈草在桌上綻放五色光華，映得眾人面容變幻不定。
楊靈兒伸手要摸，被大師兄用筷子敲了手背。
“五行筑基最險處在于平衡。”楊虎的虛影突然一分為五，分別呈現(xiàn)青、赤、黃、白、黑五色。
“你體內八種屬性真氣，需先......”
子時的更鼓聲中，楊虎將抄錄好的《筑基要訣》塞入弟子口袋中
“記住，氣海化液時會有幻象。“楊虎為長青系緊斗篷，聲音壓得極低：“而且筑基時候可能會有心魔作亂，你殺過趙擒虎，他作為筑基強者，死時候對你的怨氣可能會化為心魔入侵......”
長青燦爛一笑：“師父放心，趙擒虎活著的時候我不怕，他死了若是變成我的心魔了，我就再殺他一會，更不怕了。”
楊虎點了點頭，道：“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里，等你大師兄煉制出筑基丹，你就在我這里筑基，有我護法風險會小一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