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番話,不啻于一道驚雷,在靈堂內炸響!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支持!
這是牧長青以他個人的威望和實力,以玄天劍宗和青山府的龐大勢力為后盾,向整個青州宣告:
他支持東方家族,更具體地說,他支持東方淺月!
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搶奪兵權,尤其是用那種卑劣的借口,就是與他牧長青為敵!
南宮玄聽得渾身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嚇的。
牧長青這話,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無能之輩”、“別有用心的爭權奪利之徒”,甚至隱含了若他掌權可能被“撥亂反正”的威脅!
他堂堂南宮家族長老,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但他偏偏不敢發作,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因為說話的人是牧長青!
那個戰力深不可測、行事果決狠辣、連朝廷和天道宗都敢硬撼的牧長青!
人家皇帝的面子都敢不給,連天道宗的化神境界老祖都敢轟殺,怕你一個南宮玄?
別說南宮玄,如今整個南宮家族加一起都不敢和牧長青吹大氣。
南宮家族可是知道,如今牧長青麾下的元嬰強者的總數量已經是遠遠超過了南宮家族和東方家族加起來的總和。
與之相反,東方家族一方,從蔣葉、東方夜等長老,到東方懷川,再到下面普通的族人,在經歷了之前的憋屈、憤怒和無力之后,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精神猛地一振!
牧長青這番話,簡直就是給他們打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蔣葉眼中精光閃爍,一直微闔的眼眸徹底睜開。
東方夜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波動,似乎也松了口氣。
東方懷川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看向牧長青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復雜。
妹妹的這個好友,在關鍵時刻,給了他們家族最堅定、最有力的支持!
其他前來吊唁的賓客,無論是青州本地世家,還是外來宗門代表,此刻心中都是波濤洶涌。
他們親眼見證了牧長青的強勢與威勢,也看清了青州未來權力格局的走向——南宮家族想趁機獨攬大權的圖謀,恐怕要落空了。
有牧長青公開力挺,東方家族,或者說東方淺月,在軍權爭奪上已經占據了巨大的優勢和道義高地。
眼見局勢急轉直下,自己一方被牧長青的氣勢和話語壓得抬不起頭,精心策劃的謀算眼看要功虧一簣,南宮向天知道,自己必須出面了。
再不出面緩和,南宮家族今天不僅奪權不成,反而會顏面盡失,徹底得罪牧長青和東方家族,甚至可能被釘在“不顧大局、爭權奪利”的恥辱柱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惱恨和忌憚,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看似無奈又寬容的笑容。
上前幾步,擋在了面如死灰的南宮玄身前,對著牧長青拱手道:“牧真君息怒,何必如此!”
他語氣懇切,做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三長老他……唉,也是憂心青州局勢,擔心妖族大軍壓境,我青州無人能擋,這才言語急切了些,考慮或許有欠周全。
但他的一片公心,都是為了我青州人族百姓的安危著想,絕無私念啊!
若有言辭不當,冒犯了真君,還望真君看在他年事已高、憂心如焚的份上,多多包涵。”
這番話,巧妙地將南宮玄的奪權之舉,粉飾成了憂心局勢、“公心為公”,試圖挽回一些顏面。
緊接著,南宮向天話鋒一轉,目光看向東方淺月,臉上露出鄭重之色,朗聲道:
“不過,真君方才所言,確實發人深省!
蘇赫朵雅女王、月瑤妖皇之事,足證女子之能,絕不遜于男兒!是本官……以及許多人,思想迂腐了。”
他頓了一頓,仿佛經過深思熟慮,提高了聲音,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如今東方兄不幸罹難,青州軍權不可空懸,妖族威脅迫在眉睫。
值此危難之際,確應不拘一格,選賢任能!”
他看向東方淺月,又看了看蔣葉、東方懷川等人,語氣變得“誠摯”而“堅定”:
“淺月侄女自幼在軍中長大,熟諳軍務,戰功卓著,在邊軍將士中素有威望!
方才懷川賢侄提議由淺月暫代都護之職,執掌兵符,本官深思之下,以為……此議甚妥!”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由淺月侄女暫統邊軍,穩定軍心,整合防務,應對妖族入侵。
本官以為,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我南宮家族,定當全力支持淺月侄女,支持東方家族,共同守護青州!”
南宮向天這番表態,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在牧長青強大的壓力下,他果斷選擇了妥協和站隊,放棄了讓南宮玄或南宮家族直接染指兵權的企圖,轉而公開支持東方淺月。
這既是順勢而為,避免與牧長青及東方家族徹底撕破臉,也是在向外界展示他顧全大局、支持賢能的姿態,試圖挽回一些政治聲譽。
靈堂內再次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
眾人沒想到,南宮向天變臉如此之快,前一刻還在縱容甚至暗中支持南宮玄的奪權言論,下一刻就公開支持東方淺月了。
但細想之下,這或許是他此刻唯一明智的選擇。
牧長青冷眼看著南宮向天表演,并未因他的表態而緩和臉色。
他深知這老狐貍的算計,此刻的支持有多少真心實意,尚未可知。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公開定下基調,阻止南宮家奪權,將東方淺月推上前臺。
他不再看南宮向天和瑟瑟發抖的南宮玄,目光轉向靈堂中央的棺槨,對著東方昊的靈位,鄭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雖然后來和東方昊鬧得有些不愉快,但是不得不否認,一開始東方昊的確是支持過他。
更不要說還有東方淺月這個關系在了。
東方淺月看向長青的眼神,眼眶微紅,心中一陣陣暖流涌動。
失去父親后,她心中也仿佛失去了一座最大的靠山。
但是牧長青的出現,快速讓她找到了那失去的安全感。
“長青,多謝——”
牧長青轉身,目光與東方淺月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眸相遇。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東方淺月緊緊抿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終于滑落,但脊背卻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直。
她知道,父親留下的重擔,她必須扛起來。
而此刻,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牧長青的出現,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斬斷了南宮家族趁火打劫的讕言,也劈開了籠罩在東方家族頭頂的陰云。
他以無可匹敵的威嚴和實力,為這場靈堂爭權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域外的妖族,不會因為靈堂內的唇槍舌劍而有絲毫遲滯。
權力的歸屬雖暫定,但如何整合力量,抵御那即將到來的、可能是青州數百年來最猛烈的入侵,才是擺在所有人面前最殘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