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什么也顧不上了,什么軍務(wù),什么關(guān)隘,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父親……爹——!!!”
一聲凄厲到撕心裂肺的悲鳴響徹虎牢關(guān)城頭。
她甚至來不及交代任何一句話,周身法力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fā),金丹境后期境界的修為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不顧一切地向著青州城方向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連串的音爆炸響和扭曲的氣浪,顯示出她此刻內(nèi)心是何等的焦灼與瘋狂。
不過半天功夫,東方淺月便如同隕星般砸落在已被赤金色大陣籠罩、氣氛肅殺凝重的東方家族府邸門前。
守門的家族護衛(wèi)認出是她,連忙打開陣法一道縫隙。
她甚至沒有減速,直接沖了進去,所過之處,帶起的狂風(fēng)將路旁的草木都壓得低伏。
她直奔父親的書房所在。
越靠近那里,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那股令她作嘔的陌生妖氣便越發(fā)清晰。
沿途所見的族人、護衛(wèi)、客卿,無不面色悲戚惶恐,看到她疾馳而來,紛紛欲言又止,自動讓開道路,眼神中充滿了同情與無措。
終于,她沖到了那片已被重重封鎖、圍得水泄不通的書房院落。
“小姐!”“淺月回來了!”
人群分開,蔣葉和東方夜看到她,臉上肌肉抽搐,眼中也流露出沉痛之色。
東方淺月卻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書房門口,釘在了那被眾人隱約環(huán)繞的、書案后的身影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一步步,踉蹌著,如同踩在刀尖上,推開擋在身前的人,走進了那間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書房。
當父親東方昊那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尸體,毫無遮掩地、清晰地映入她眼簾的剎那——
東方淺月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力氣,猛地僵在原地。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嘴唇都變成了青白色。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父親頭頂那個猙獰的血洞,看著父親臉上凝固的驚駭與不甘,瞪著父親那雙再也無法睜開的眼睛。
“爹……?”
她輕輕地、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嘶啞干澀,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脆弱與難以置信。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死寂。
只有空氣中彌漫的、屬于父親的、正在迅速冷卻消散的最后一絲氣息。
“爹!!”
“啊啊啊啊啊——!!!!!”
積蓄到頂點的悲痛、憤怒、仇恨、無助、恐懼……所有負面情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fā)!
東方淺月再也無法支撐,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似乎想去觸碰父親,卻又在即將觸及的瞬間,如同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不……不……不會的……爹你醒醒……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淺月啊!爹——!!!”
她終于徹底崩潰,壓抑的哭聲如同受傷幼獸的哀鳴,瞬間轉(zhuǎn)為嚎啕大哭。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沖刷著她慘白的面頰。
“是誰……到底是誰?!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抽你的魂!煉你的魄!誅你九族!滅你滿門!!!啊啊啊——!!!”
悲慟的哭嚎中,夾雜著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暴戾的誓言,在死寂的書房中回蕩。
讓聞?wù)邿o不心頭發(fā)酸,黯然垂首。
這位往日英姿颯爽、性格剛烈的青州將門虎女,此刻卻哭得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無助到極點的孩子。
東方昊的突然隕落,不僅意味著她失去了至親,更意味著東方家族的天塌了,都護邊軍失去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