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祿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道:“臣記得,當時東方國公等人斥其留影石作假,是臣呈上血指印與證據,陛下力排眾議,破格擢升其為青山府知府,授昭武將軍銜。”
“是啊,”周景帝笑意更深,龍袍下擺隱約有一縷極淡的黑霧繚繞又瞬間隱去,“那時朕便覺得,此子有趣。
后來九龍山大比,他劍斬云揚,擊敗玄古,助玄天劍宗重返上三宗……朕一次次覺得,他已到極限,該收斂鋒芒了,可他卻一次次給朕驚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云祿,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愛卿,你當初舉薦他,是想用他來制衡青州的東方家族和南宮家族。
將他當作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攪動青州局勢、甚至將來用來敲打其他世家和宗門的棋子,對嗎?”
張云祿心中凜然,知道在陛下面前任何隱瞞都是徒勞,坦然道:“陛下明鑒,此子出身微末,卻天賦、心性、手段皆屬上乘。
且與東方家族早有嫌隙,正是用來打破青州平衡的利刃。
只是……臣也沒料到,這把‘刀’會鋒利到如此程度,成長會迅猛到如此地步。”
“何止是鋒利。”
周景帝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他現在斬的,可不僅僅是青州的荊棘,而是直接砍向九州最頂尖宗門的臉面了。”
他緩緩站起身,玄色龍袍無風自動,周身那層肉眼難辨、代表大周國運加持的金光微微蕩漾。
他踱步到窗前,俯瞰著下方云霧繚繞、九峰林立的九龍山。
“天道宗,九州第一大宗,執修真界牛耳已逾千年。”
周景帝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無形的壓力,“其宗主姬天通,野心勃勃,門下元嬰真君超十位,更有化神底蘊。
天玄子,是他最得意的打手,是天道宗元嬰境的招牌,是未來宗主的候選之一。”
“如今,這塊招牌,被一個修行不足甲子、元嬰初期的后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砸得粉碎。”
周景帝轉過身,臉上那戲謔的笑容變得無比清晰,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潭:“張愛卿,你說……姬天通此刻,會是什么心情?天道宗上下,又會是什么反應?”
張云祿感到后背微微發涼,他太了解這位陛下了。
陛下越是笑得輕松,往往意味著事情越是嚴重,算計越是深沉。他斟酌著詞句,道:“天道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天玄子肉身被斬,道心受損,此仇已不共戴天。
姬天通此人,看似超然物外,實則睚眥必報,且極重宗門顏面。牧長青此舉,已不是簡單的弟子爭斗,而是對天道宗千年威名的公然踐踏。”
“不僅如此。”
張云祿繼續分析,思緒飛速轉動,“先前牧長青已得罪死了玄冥宗、萬毒宗、御獸宗,與海王宗也是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