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青踏出府門時，廣場上已烏泱泱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官吏百姓。
那艘長逾十丈的飛舟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尺處，舟身鑲嵌的避風珠將周圍塵土隔開三尺凈地。
兩名金甲侍衛按刀立于舷梯兩側，頭盔上的紅纓如火焰跳動。
“下官青云郡守牧長青，恭迎天使大人！”長青在青石板上撩袍跪下，聲音清朗，他身后上百人隨之俯首，衣袂摩擦聲如春蠶食葉。
飛舟艙門緩緩開啟，先飄出的是一縷龍涎香。
著絳紫蟒袍的老太監扶著鎏金扶手邁出，雪白麈尾搭在臂彎，三寸高的烏紗展腳幞頭下是張布滿皺紋卻紅潤的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著的錯金魚袋，這是天子近侍才有的殊榮。
“牧大人快快請起。”老太監嗓音尖細卻透著和氣，動作虛扶
他瞇眼打量眼前青年，的確是氣度不凡，他突然笑道：“咱家在宮里就聽說青州出了位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龍章鳳姿——這通身的氣度，倒讓咱家想起年輕時的武安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夸了長青又抬出軍方大佬作比。
跪著的百姓們聞言竊竊私語，有老者激動地扯身旁少年衣袖：“聽見沒？天使大人說咱們牧大人像武安侯哩！”
長青不卑不亢地拱手：“公公謬贊了。下官不過盡守土之責，豈敢與平定北疆的武安侯相提并論，您里面請。”
他側身讓出通道
老太監笑吟吟邁過朱漆門檻，忽然駐足指著影壁上新繪的《青林城大捷圖》：“這畫上的金雕王，當真如傳言般有三十丈翼展？”
畫中潑墨處，隱約可見青衣劍客踏著龍形劍氣與巨雕搏殺的場景。
“妖物體型確有三十丈。”長青指尖凝出一縷青光點在畫上，那金雕竟從墨色里振翅飛出，在眾人驚呼中化作三寸虛影盤旋。
“不過當時能斬此獠，全賴將士用命與玄天劍宗諸位道友相助。”
這番虛實相生的手段讓老太監有些詫異，他麈尾輕擺打散虛影，意味深長道：“牧大人不必過謙。陛下看了戰報都說，這般年紀就能統合多方勢力，假以時日必是朝廷棟梁。”
這話里透著天子的關注，角落的南宮云雅與東方淺月交換了個驚訝的眼神。
香案早已設在中庭。
整塊紫檀木雕成的案幾上，青銅螭紋香爐里三支龍血香青煙筆直。
老太監在香案前站定時，兩名金甲侍衛突然齊聲喝道：“圣旨到——”
這一聲如雷霆炸響，驚飛檐下棲息的雨燕。
滿院之人齊刷刷跪倒，連躲在照壁后偷看的二毛都下意識伏低耳朵。
老太監從袖中緩緩取出真龍帛書，明黃卷軸展開時竟有淡淡龍吟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八字一出，在場所有官印同時輕顫。
長青官袍上的云雁補子突然活過來一般，圖騰振翅欲飛，這是四品以上官員才有的補子共鳴異象。
老太監的聲音忽然變得恢宏莊嚴，每個字都似黃鐘大呂在庭院回蕩：“青云郡守牧長青，平定妖亂有功...著升任青山府知府，授四品昭武將軍銜，封青云子爵，食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