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富柔還沒回來,富弼老頭沒吃飯,就著樹下的一張小桌,在啃瓜。
“富公,咱們賭賽一把如何?”
富弼把盆子推過來,示意他也嘗嘗。這種瓜是洛陽特產,一種綠瓤的類似面瓜的東西,只在洛陽種才是甜的。
富弼點點頭,看李長安興致盎然,肯定是有什么事兒要顯擺。
“我猜,韓稚圭信里是不是說,要朝廷給馬政案結案?”
富弼瞇著眼睛,端詳著李長安。他發現現在的年輕人真了不得,居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韓琦抗議裁軍是假,大宋財政崩潰,不裁軍就是亡國之禍。
他是要借著抗議提要求,一是保留他曾經的老部下,二是要保護自己的利益,公侯富貴。
蘇軾還要分析,富弼作為親歷者,早就知道馬政案的水有多深,韓琦家族在里面參與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大宋就這樣,韓琦貪但他也做事。
難道他富弼就沒有經營田產,插手榷貨務的生意么;歐陽修、文彥博就沒跟商人交往;司馬光沒讓兒子恩蔭?
天下第一才子蘇軾回京,不也是帶了三條船的貨物?
只要能做事,誰都可以貪。反正天下是大家的,只要別太過火,耽誤了天下的穩定,那就都可以當成陋規。
大宋改不了!娘胎里就帶著這些毛病,除非再出現一個太祖樣的人物。
“明日,樞密院和政事堂下令,讓韓琦解散裁退老卒!”
“這就對嘍,我新城開工人手奇缺,就等著這盆米下鍋了。耽誤一天就是幾千貫啊,想一想都心疼。”
“他不會同意,肯定會以討餉為由,舉兵封堵城門。然后,拒絕安撫,向后宮進行請旨。”
沒有政治智慧的李長安一拍巴掌,這特么也太草臺班子了吧,能不能搞得復雜一點,就這么直愣愣的計謀?
“那我的工人怎么辦?”
“我需要人手上墻,從你借五萬人如何?一天二十文,若是受傷,再補一貫湯藥費。”
李長安一聽,這還真要干架啊。
大將軍回城,韓琦也不怕士兵給他披黃袍,要是戲演砸了,可不好收場。
可是,他馬上想到了今天在開封府時大家對韓琦的標簽總結。
“自大,狂妄,目空一切,鄙視武夫。”
韓琦回來,一定不會是真的告訴大家他要兵諫的。肯定半哄半騙,說是幫他們討餉,順便讓他們回家退役。
這老登,明明自己想要搞事兒,還拿老子出氣。
這回不給他上上眼藥,等著將來真進了政事堂,機會可就不好找了。
“你確定是明天?”
“最遲后天!”
“好,那咱爺倆就唱一出空城計。只要他敢讓大兵出營,我就讓他一個也帶不回去!”
倆人返回書房一頓密議,催飯的廚娘叫了三回,菜都熱爛了,倆人才滿臉輕松的出來。
“咱們分頭行動,管教老韓頭一個有來無回。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明天城墻下面見真章!”
富弼開心的撫摸著自己的肚皮,人老啦,吃點東西都藏不住了。
李長安這小子還行,看著比蘇軾強,做事總能另辟蹊徑,韓琦遇上他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行,無論是富家還是洛黨,交到這小子手里,將來準吃不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