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入丹已是劍走偏鋒,更何況是五種性質迥異的奇毒?
高臺上,丹火真人神識微動,仔細探查那五道毒光,頓時心中了然。
這五毒分明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每樣毒物都經過了初加工,不僅剔除了雜質,還改變了部分特征,讓人瞧不出根腳。
即便是當眾煉丹,也能保護丹方機密。
藥王谷百年一度舉辦煉丹大會,根本目的就是為了發掘真正的煉丹奇才。
至于貪圖他人的獨門丹方?
那純粹就是說笑。
為了讓參賽者保密自己的獨創丹方,因此煉丹大會允許對原材料進行粗加工。
丹火真人的神識尤其在那道水毒上多停留了片刻——那陰寒中帶著一絲詭異生機的氣息,讓他心頭一跳。
其他的毒物他還分不清楚來歷,可這水毒分明就是來自“蛻人“毒囊的精華!
這三年來,東海出現了一位神秘修士專門獵殺蛻人,幾乎將蛻人徹底趕出了近海。
難道……
就在丹火真人思忖間,彭家炎長笑一聲:“來得正好!“無相火陡然轉盛,將那五道毒光盡數卷入鼎中。
鼎身劇震,原本平穩的藥力瞬間狂暴起來,碧光與五彩毒芒激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臺下眾人無不屏息凝神,甚至有人下意識后退半步,生怕丹鼎炸裂,毒物四濺。
高臺上,古云大師不由自主地前傾身體,眼中精光連閃:“以無相火壓制毒性,以水木靈力調和藥性......好膽識!好手段!“
丹火真人更是頻頻點頭,喃喃道:“五毒相克相生,碧髓丹基中和調理......暗合破而后立之意。若真能成丹,藥性恐怕......“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驚心動魄的煉丹過程吸引了全部心神。
……
一炷香后……
鼎身震動漸漸平息,一股奇異的藥香彌漫開來。
不似尋常丹香清雅,這香氣初聞似有百花馥郁,細辨卻又隱有一絲令人心悸的腥甜,可再深嗅時,只覺神清氣爽,靈臺一片清明。
“丹成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彭家炎與彭玄魚對視一眼,同時收功。
鼎蓋開啟的瞬間,沒有耀眼的光華,只有五道色澤各異的氣流如靈蛇般纏繞著一枚丹藥緩緩升起。
那丹藥通體呈深邃的墨綠色,表面五道詭異紋路交織成網,隱隱流動,仿佛活物。其周圍氣息變幻莫測,一時靈氣逼人,一時又煞氣森森,完美融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全場在極致的死寂之后,猛地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轟動!
“成了!真的成了!”一位老丹師激動得胡須顫抖,“以毒煉靈,逆轉陰陽,老夫煉丹百年,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
“匪夷所思!非但未毀丹基,竟將五毒煞氣化為磅礴生機!此等控火馭藥之術,神乎其神!”旁邊有人高聲應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高臺上的金丹真人們也無法保持平靜。
古云大師竟直接站起身,撫掌長嘆,聲音洪亮地傳遍廣場:“后生可畏!化腐朽為神奇,辟丹道之新徑!此丹之理念與技藝,已遠超尋常碧髓丹范疇!依老朽看,此等成就,若無意外,前十之位當有此二人一席!”
“古云大師所言極是!”另一位面容儒雅的金丹真人接口道,“丹韻自成,靈煞交融而不悖,已臻完美之境。更難得是開創之舉,當入前十!”
丹火真人凝視著那枚五毒碧髓丹,眼中閃過復雜光芒:“紅珠商會!又是……彭家。”
……
臺下更是炸開了鍋。
“前十?我看爭一爭前三也未必不可!這可是開創了一種新丹方啊!”
“所言極是!以往煉丹大會,雖不乏高品階丹藥,但多是循規蹈矩,何曾見過如此驚才絕艷之作?”
“紅珠商會這次可真是一鳴驚人了!往后誰還敢小覷他家的丹藥?”
“嘖嘖,這彭家兄弟,尤其是那彭家炎,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造詣,未來必是丹道巨擘!”
“若能求得此丹的丹方,無論多價,我也愿意啊!”這是許多修士的心聲。
聽著四周如潮水般涌來的、毫不吝嗇的贊譽,感受著高臺上真人們肯定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目光,彭家炎意氣風發,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容。
彭玄魚雖較為內斂,眼中也閃爍著激動與自豪的光芒。
他們知道,憑借這枚前所未見的五毒碧髓丹,他們幾乎已經毫無懸念地鎖定了煉丹大會的前十名次,甚至可能更高。
兩人壓下澎湃的心潮,依著大會規矩,將那異象漸消的靈丹小心收入特制的玉瓶之中,上交大會評委鑒定后,便拱手向四方致意,在一片贊嘆聲中從容退下高臺,將場地讓與后續的煉丹師。
回到紅珠商會所在的休息區域,周圍相熟或不相熟的人紛紛涌上前道賀,氣氛熱烈異常。
兩人一邊應付著,一邊稍稍平復著激動的心緒。
正當喧囂稍減,一名身著藥王谷特有青碧色云紋長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近前。
他氣息內斂,目光深邃,袖口的三葉靈藥徽記顯示其執事身份。
“二位彭道友,恭喜。”他聲音平和,自帶一股威嚴,“在下藥王谷執事,木逢春。二位方才所示丹術,著實令人驚嘆。”
“木執事過獎。”彭玄魚較為持重,拱手回禮。彭家炎也隨之行禮,心中卻微感詫異,藥王谷執事私下前來,絕非單純道賀那么簡單。
木逢春略一頷首,布下一個小巧的隔音禁制,確保對話不被外人聽去,方才微笑道:“二位之才,遠非尋常丹師可比。我藥王谷最愛惜丹道英才,特邀二位入谷修行。若二位愿意,谷內可特許,無論后續評審如何,二位之名必列本次大會前十。”
他話語微頓,觀察了一下兄弟二人的反應,繼續拋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條件:“并且,兩位只要進入前十,更是大有機會拔得頭籌,按照這次煉丹大會的規矩,若是能夠獲得大會第一,兩位便可獲得收服我藥王谷至寶‘丹樞靈火’的資格。此火玄妙無窮,于煉丹一途有神鬼莫測之助益。若得此火,莫說五階丹藥,便是六階丹藥,于二位而言亦非遙不可及。藥王谷愿傾資源,助二位登臨丹道巔峰。”
此言一出,彭玄魚眉頭深鎖,思索著如何應對。
彭家炎卻已開口直言:“你們藥王谷自己定的規矩!當眾競技,公認前十晉級,第二輪在十人同臺決出第一,魁首便有資格嘗試收服‘丹樞靈火’,怎么……如今若我二人不答應加入藥王谷連前十都進不成了?你們藥王谷豈不是打算自食其言?”
木逢春臉上的笑容依舊平和,仿佛早料到有此一問。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彭小友此言差矣。規矩是藥王谷定的,自然由藥王谷來解釋。大會獎勵,饋贈的是天下英杰,但‘丹樞靈火’乃本谷傳承重寶,絕不可能輕易流入外人之手。”
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卻更顯清晰:“換言之,縱使你二人今日公認為第一,若不入我藥王谷門下,這靈火,也絕無可能交由你等煉化。此乃不成文的鐵律,并非針對二位,歷來如此。”
“當然……奪得魁首者出身大派,確實不方便改換門庭,也需要拿出價值堪比‘丹樞靈火’的寶物用于交換,絕不可能拔得頭籌,就把我藥王谷的重寶拿走。”
木逢春目光掃過兄弟二人,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二位散修出身,能入我藥王谷,得授無上丹道,獲靈火認主之機,那是你們幾世修來的機緣啊,切莫自誤!”
說完,他袖袍微動,撤去隔音禁制,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正欲悄然消失于人流之中——
彭玄魚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執事留步!我二人初聞此事,確實有些惶恐。”他稍作停頓,繼續道:“我等散修出身,若能得入藥王谷,實乃天大機緣……只是還需些許時日準備,萬望執事成全。”
木逢春腳步微頓,唇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并未回頭,只是淡淡應道:“既然你們愿意加入本派,大比前十,必有你們一席之位,不過是否能夠奪得魁首,從而獲得煉化丹樞靈火的資格,還需要看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