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兵行險著,功虧于潰。我改其君臣,易其佐使,逆其藥性,本以為至多是丹藥失效,化作廢丹。”
“未曾想……至煞之力逆轉奔流,竟化作了如此絕毒。噬魂滅魄,專損金丹道基……這哪里還是什么凝魂丹?”
“分明是一枚……魂飛魄散丹。”
彭英飛立在一旁,目光掃過地上拓跋弘凄慘的死狀,脊背不禁竄起一絲寒意。
他轉頭看向神色復雜的彭臻,壓低聲音問道:“兄長,您……莫非改動了丹方煉制之法?”
彭臻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此丹煉制之法本就繁復玄奧,我的煉丹之術拙劣,難以完全復現原典,只得嘗試另辟蹊徑,以煉器之理融入煉丹之中。可誰曾想,丹器終究殊途……一旦改了根本煉法,藥性竟徹底逆轉,釀成如此惡果。”
“……”彭英飛一時默然。
這拓跋弘真是倒了血霉,碰見兄長這般敢拿丹藥當法器煉的狠人。
但他終究不敢說兄長壞話,眼珠一轉,當即開口:“都是他自己隱瞞實情在先,咎由自取。如今十枚金瞳銀狼王的魂晶既已到手,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彭臻不語,彎腰取走了拓跋弘腰間的儲物袋,神識向內一探,其中竟還堆積著不少煉制血煞凝魂丹所需的珍稀材料,顯然對方為此丹籌備頗久。
他目光微斂,當即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對付木魈魔魂,于是沉聲道:“走吧。”
…….
數日之后。
一艘云舟穿行于萬丈高空,在連綿的云海之上疾速航行。
云舟速度極快,幾乎不遜于金丹真人全力飛遁,更難得的是,它能日夜不息持續前行,卻無需消耗修士自身半分法力。
正因如此,即便是已達金丹期的彭臻,在需要長途跋涉時,也常選擇搭乘此舟。
云舟內設有一間清雅靜室,彭臻正于其中閉關煉丹。
此次所煉,乃是令人聞之色變的“魂飛魄散丹”。
只見他掌中碧潮靈火幽幽升起,依次洗煉五種奇異材料:魘芯、冥鐵、孽髓、腐玉、幽燼。
這些材料在靈火淬煉下漸漸褪去雜質,透出詭譎光澤。待洗練完畢,彭臻將之投入丹爐,隨即翻掌召出熾烈的朱雀神火,將丹爐完全包裹,正式開始煉制。
他手法嫻熟,運用“五煞歸元丹”的獨門靈丹技法,不過多時,爐中丹成。
一顆通體暗紅的丹藥靜靜懸浮,隱隱散發不祥氣息,正是那魂飛魄散丹。
此丹劇毒無比,丹方極為隱秘,即便金丹真人食之,也會頃刻斃命,神形俱滅。
一直在一旁靜觀的彭英飛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疑惑與謹慎:“這丹藥毒性如此猛烈,兄長特意煉制它,究竟有何用途?”
彭臻收起丹藥,目光深邃,只淡淡一笑:“自有妙用。”
……
東海之濱,箭竹山。
百丈山腹之中有一座地宮,乃是彭氏家族秘藏重寶之地,整座山脈的靈氣皆被拘于此。
地宮幽邃,靈氣氤氳,石壁上符文隱約,似有封印之力殘留。
地宮最深處,一枚巨大琥珀屹立其中,通體澄黃,內中封存著一頭木魈。
此妖類屬精怪,一般是天地孕育而生,極為罕見!
木魈被重重封印沉睡已久,妖氣猶存。
忽然,琥珀中的怪物眼珠轉動了一下,周身琥珀“咔嚓”一聲,裂開第一道細紋。
它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猙獰笑意。
裂縫如蛛網蔓延,細碎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聽聞異響,一頭穿山甲狀的巨獸自土中緩緩探首,其身披鱗甲,見狀竟顯驚駭之色。
旋即周身黃芒大盛,遁地而去,不留一絲痕跡。
一日光陰流轉,琥珀裂紋愈多,終在一聲巨響中徹底崩碎。
木魈,脫困!
它仰首嘶吼,聲震地宮,隨即目光灼灼望向宮室一角——那里有它渴求至極之物。
然而通道入口處,一道高大身影巍然矗立,金甲覆體,煞氣逼人,正是一具六階金甲尸王。
木魈眼中閃過忌憚。
此尸王力大無窮,體魄強橫,硬拼絕非其敵。然它靈智已開,善馭木系法術。
自有克敵之法!
“吼!”木魈一聲咆哮,率先挑釁。
金甲尸王怒吼撲來,勢如崩山。
木魈雙手結印,地面驟然裂開,粗壯蔓藤破土而出,如虬龍纏身,將尸王牢牢縛住。
緊接著,它雙掌搓動,青色雷光迸發——青木神雷轟然擊出,正中尸王!
雷光肆虐間,尸王周身金甲雖然完好無損,但眼中魂火卻明滅不定,終是癱軟在地,再難行動。
蔓藤緊縛,尸王已成階下之囚。
木魈疾步向前,終見那夢寐以求之物:一朵玄色玉蓮,幽光流轉,蓮體剔透如墨玉。
其根如氣,纏繞于一尊大甕之上;蓮蓬中含二十余顆蓮子,雖未成熟,卻已散發誘人靈韻。
它深深吸氣,兩顆蓮子竟自行飛起,沒入其鼻中。木魈如飲仙釀,渾身震顫,發出陶醉呻吟。
就在此時——一道血光乍現!一枚赤紅丹藥突兀射入其口中!
木魈猝不及防,扼住喉嚨發出“咔咔”異響,仿佛欲吐不能。
隨即目光迅速黯淡,一身磅礴妖氣如潮水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