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頭三丈余長的黝黑巨蜈,轟然破開湖面,一振翅,向著趙升兇狠撲來。
趙升微微頷首,忽然沖其屈指一彈。
砰的一聲,雙翅黑蜈就像被一塊巨石砸中,身軀直挺挺的跌落湖面,瞬間濺起大片水花。
湖水陣陣翻騰,無數(shù)透明水鏈蔓延而出,轉(zhuǎn)眼間爬滿黑蜈全身,然后將此妖拖入湖底。
趙升扭頭看向趙錦程,淡淡說道:“看著你也姓趙的份上,我不殺你。滾吧!”
趙錦程胸膛急劇起伏,目光閃爍不定,眼底閃現(xiàn)惡毒之色,但他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深知對方能一招殺死楊老,自然也能輕松殺了他。
因此,他壓根沒敢放出狠話,一聲不吭的駕馭飛劍,驀然化作一道劍虹,向島外疾馳而去。
趙升望著遠去的劍虹,忽然搖了搖頭,隨即甩起袖子,走進水榭里面。
直到他消失不見,老漁翁和中年靈植夫方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現(xiàn)了身。
兩人神情惶恐,一時相顧無言。
老漁翁拉著同伴遠遠走開,直到二人碼頭邊,他才壓低聲音,驚慌失措道:“禍事來了!弄不好你我也要受連累。”
靈植夫也是膽戰(zhàn)心驚,忍不住說道:“這可如何是好?不如咱們趁早逃走吧?”
“你傻了不成!咱們的‘本命魂燈’還在主家手上,即便讓你逃,你又逃到哪兒去?”老漁翁低聲呵斥道。
但凡屬于三絕趙氏的修士,都會在魂堂留下一盞本命魂燈。一是為時刻檢測燈主的死活,二來也是一種約束手段。
有本命魂燈在手,主家就有眾多手段炮制燈主,無論尋蹤覓跡,還是隔空咒殺,只要付出足夠代價,都能輕松做到。
事實上,這種“點亮本命魂燈”的做法在太乙靈界太普遍了。但凡有點能耐的修行勢力,都會選擇這種便宜且實用的法門。
趙升自然知道這一點,不過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區(qū)區(qū)本命魂燈,豈能威脅了一個九轉(zhuǎn)重生的老怪物。
……
神入杳杳,黑暗如潮涌來,一顆顆“星辰”漸漸顯現(xiàn),數(shù)目逾百。
然而,趙升窮盡意念,神魂無限拔高,高到自己的極限,卻再也沒有發(fā)現(xiàn)那顆玄奇的“絢爛星辰”。
它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又似乎有意識到躲避他的搜尋。
不知過去了多久,趙升魂力幾乎耗盡,神魂不得不從無限高處跌落,回到了紫府魂海。
這一次的開門機會白白浪費了,等下一次還要到三個月之后。
想爾崖!
趙升思索許久,最終決定把那顆葬仙墟“奇點”命名為想爾崖。
……
自從主家二人一死一逃之后,七星島上的氛圍一天比一天壓抑。
老漁翁和中年靈植夫日夜惶恐不安,想逃又不敢,最后只能聽天由命,盼望著不會被此事連累。
時間一天天過去,該來的還是來了。
夕陽西下,昏黃的陽光灑落湖面,倒映出萬千金色波光。
一條條肥大靈鯉不時躍出湖面,竭力吞食著陽光華燃盡后的一絲絲大日精華。
片刻后,湖面莫名一暗,繼而浮現(xiàn)大片陰影。
靈鯉們似乎受到驚嚇,紛紛跳回湖面,轉(zhuǎn)眼間逃得無影無蹤。
這時,湖面陰影越來越大,一艘山岳般巨大的銀白巨舟,從天空緩緩落下。
巨舟投下的陰影,很快從湖面,延伸至島上。
七星島上的一眾雜役,很快發(fā)現(xiàn)了從天而降的銀白巨舟,無不面露懼色,紛紛下跪叩首,不敢抬頭觀望。
正在藥田里施展云雨術(shù)的靈植夫,正在制作魚食的老漁翁,雙雙臉色大變,立刻丟下手上工作,以最快的速度的跑向巨舟。
臨湖水榭,靠湖的一扇窗戶忽然被打開,一道修長身影出現(xiàn)在窗畔。
趙升神色淡然的望著從銀白巨舟上飄下的十余道身影,目光最后落到了最前方的那人身上。
此人年若六旬,長須如一道青瀑,灑滿胸前,生的方面大耳,十分富態(tài)。
最重要的是,此人背后浮現(xiàn)一尊龍首人身,遍體赤鱗的龐大幻象,赫然是某種金丹異象。
趙升略一思索,很快回憶起了來人的身份。
三絕趙氏內(nèi)部有三位金丹真人,金丹異象為龍首人身的只有一位,便是號稱“真龍轉(zhuǎn)世”的趙用賢。
“真龍轉(zhuǎn)世?哼,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這些小兒輩實力沒幾分,口氣倒是大過天。”趙升喃喃自語著,身形一閃,瞬間出現(xiàn)在水榭上空。
趙用賢雙目如電,直視過來,忽然朗聲道:“三絕趙氏,金丹真修趙用賢,見過這位道友。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趙升,一介無名之輩爾!”趙升望向眾人身后,見到陳破虜正目瞪口呆的看了過來。
趙升暗暗一嘆,又道:“讓一幫小輩留在外面,你我進去一敘如何?”
說著,他指了指下方的臨湖水榭。
“這…”趙用賢略一猶豫,打量了他兩眼后,不知為何的神情一緩,點頭應了下來。
等到二人飄入水榭內(nèi),一位趙氏筑基立刻找上了陳破虜,嚴厲問道:“如何?是那個人嗎?”
陳破虜猶豫再三,小心翼翼的低聲道:“看模樣應該是,但是與不是,小的真不敢肯定。”
他說的模模糊糊,周圍聽得人卻心知肚明。
表面上看,剛才現(xiàn)身之人,確實是命冊中記錄的“趙升”。
只不過…根據(jù)命冊記載,那“趙升”僅是五靈根資質(zhì),不光年齡不滿三十,甚至連筑基也未突破
然而今日一見,眾人怎么可能相信命冊中的記載。
此人與金丹老祖抗衡,氣勢分明不落下風。
并且以老祖的種種表現(xiàn),已經(jīng)間接證實了對方的身份,絕對是一位實力未知的金丹真人。
趙氏眾人絕對不會相信,一位資質(zhì)最低劣的雜靈根,能以不足三十歲之齡突破金丹境界。
與其相信這種荒誕無稽的“神話”,倒不如相信那個“趙升”實際上早已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神秘金丹真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猜測沒錯,只不過真相比想象更加玄奇無數(shù)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