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咸恩靜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她才感覺后背一片冰涼。
她轉(zhuǎn)身走回宿舍，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顧燭的每一句話。
代理人。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布什么局？
次日上午，皇冠娛樂，會議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長條會議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居麗將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SBS電視臺綜藝部提出的新合作方案。他們愿意提供一個黃金檔的團綜席位，外加三次《人氣歌謠》的特別舞臺，來置換我們公司下半年回歸藝人的獨家首秀權(quán)?！?/p>
樸孝敏翻看著文件，眼睛發(fā)亮：“黃金檔團綜？這個資源很不錯啊！能極大提高組合的國民度。”
樸智妍也點頭附和：“是啊，而且還有人氣歌謠的特別舞臺，對我們和九繆斯前輩的回歸都很有利?！?/p>
“我反對?！?/p>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會議室里的熱烈氣氛。
所有人同時看向咸恩靜。
咸恩靜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居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xù)。
“這個方案，短期看是利好，長期看，是陷阱?！毕潭黛o的聲音很平，卻很有力。
“首先，獨家首秀權(quán)。這意味著我們將放棄KBS的《音樂銀行》和MBC的《音樂中心》?！?/p>
“這兩個平臺的影響力不比SBS差，我們等于為了一個團綜，放棄了兩條重要的宣傳渠道，得不償失。”
樸素妍若有所思地點頭，她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沒咸恩靜看得這么透。
“其次，合同里提到，團綜的內(nèi)容策劃，SBS擁有最終決定權(quán)。這很危險?！毕潭黛o伸出手指，點了點合同上的一行小字。
“他們可以隨意剪輯，制造劇本，為了收視率塑造任何他們想要的人設?！?/p>
“好的，可以是‘國民女團’；壞的，可以是‘內(nèi)部不和’。我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不能再掉進同一個坑里?！?/p>
這句話，讓樸孝敏和樸智妍的臉色都變了。
“最重要的一點，”咸恩靜看向李居麗，“這份合同的綁定期是三年。”
“三年內(nèi)，我們將被牢牢綁在SBS的戰(zhàn)車上，失去與其他平臺合作的議價能力。這會極大稀釋皇冠娛樂作為獨立廠牌的品牌價值，讓我們從合作者，變成依附者?！?/p>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剩下咸恩靜清晰的分析聲。
她的每一句話，剖開了這份看似優(yōu)厚的合同背后，所有隱藏的風險和陷阱。
樸孝敏張著嘴，看著咸恩靜，眼神里全是陌生。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恩靜嗎？什么時候，她看問題變得如此犀利和深刻？
全寶藍更是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恩靜說得好有道理。
樸智妍則低著頭，手指攪動著衣角。恩靜歐尼說的這些，她以前從未想過。
樸素妍的目光在咸恩靜和李居麗之間來回移動，她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恩靜的這番話，不像是她自己能總結(jié)出來的，更像被人指點過。
李居麗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動著筆。
直到咸恩靜說完，她才放下筆，發(fā)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
“恩靜，你分析得很好?！?/p>
“比我們公司的法務顧問，還要透徹。”
李居麗停頓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在咸恩靜的眼睛上。
“這些是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