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雅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動作優雅,直接切入主題。
“UTA最近的動作,富真歐尼應該有所耳聞吧。”
李富真今天穿了一身簡約的白色職業套裝,聞言只是輕輕攪動著自己的茶杯,杯壁與銀匙碰撞,發出清脆的悅耳聲響。
“急于在亞洲市場擴張的美利堅娛樂公司而已。”
她的語氣很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它不止是一個娛樂公司。”
李智雅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我順手查了一下,它背后的資金鏈條很復雜,和軍工復合體,以及很多打著‘精神療愈’旗號的基金會,都有深度捆綁。”
李智雅停頓一下,直視著李富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股味道,聞起來像一個組織嚴密、財力雄厚的現代神權組織。”
李富真攪動茶匙的動作停下。她抬起頭,那張一直掛著的商業化微笑,終于有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看來,我們關注到了同一個點上。”
李富真從手邊的平板電腦里調出一份文件,將屏幕轉向李智雅。
“三星物產的海外情報網也發現,UTA最近在亞洲的生物科技領域布局異常,接觸了好幾家南韓頂級的生物科技公司。”
兩個站在南韓金字塔頂端的女人,在短短幾句話之間,就完成了一次最高效的情報交換,并迅速達成了某種默契。
李智雅看著文件上的公司名單,眼神微凝。這些公司,好幾家都與育英財團有合作項目。
李富真看著她的反應,身體微微后傾,靠在沙發背上,姿態從容,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信息。
“更有趣的是,”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我們發現,UTA接觸的其中一家生物公司,其最大的一筆海外匿名注資,可以追溯到育英財團早年設立的一個離岸基金。”
李智雅的瞳孔猛地縮緊。
會客室里完美的恒溫系統,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作用。
一股寒意從她的背脊升起,瞬間傳遍四肢。
自己家的財團,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早已被滲透。
或者說,從一開始,育英財團的內部,就藏著不為人知的‘叛徒’。
會客室里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李富真看著李智雅臉上那瞬間的失態,沒有追問,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場無聲的較量,她已經占了上風。
離開新羅酒店,坐進自己的車里,李智雅的臉色依舊難看,任何事都不會她輕易出現表情管理失敗。
她立刻拿出手機,將剛剛得知的驚人發現,用最簡練的語言編輯成信息,發送給顧燭。
她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商業范疇。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
是顧燭的回復,依舊是他那種冷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風格。
信息只有一句話。
“清理門戶,或者,被當成門戶清理。”
“注意,這里面可能有你父親或是祖父參與,你應該知道該怎么做。”
“如果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勞。”
李智雅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冰冷的字跡仿佛帶著穿透屏幕的力量,直刺她的心臟。
震驚和憤怒之后,是徹骨的寒意。
她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不是建議,是命令,也是考驗。
顧燭在給她一個機會,一個親手清理家族歷史遺留問題的機會。
如果她做不到,或者做得不夠干凈,那么,顧燭就會親自出手。
到那時,被清理的,可能就不止是那些‘叛徒’,而是整個育英財團。
李智雅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她拿起內部通訊器,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和威嚴。
“通知所有海外基金會的負責人,以及財團元老會的成員。”
“明天上午九點,召開最高級別的緊急視頻會議。”
“任何人,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