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首歌來聽聽,就當是練習。唱你最拿手的那首。”
李知恩的瞳孔微縮。
在她的注視下,電話那頭傳來幾秒鐘的沉默,然后,一段沒有任何伴奏,純粹由人聲構成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是鄭恩地清澈又充滿力量的歌聲,一首情感濃烈的抒情民謠。
歌聲在空曠安靜的別墅客廳里回蕩,穿透力極強,每一個轉音,每一處氣息,都飽含著復雜的情感。
那不是在唱歌,那是在用歌聲向電話這頭的男人,訴說著臣服與依賴。
李知恩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
她聽懂了。
這首歌,是新對手的述職報告,也是一場隔空上演的侍寢表演。
Apink的鄭恩地,那個以直爽和義氣聞名的女孩,也被他用一種更為深刻和私密的方式掌控。
又多一個。
她看向顧燭,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研究般的興味。
一曲終了。
“還不錯。”
顧燭說完,便掛斷電話。
客廳恢復了寂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鄭恩地那穿透力極強的歌聲。
李知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再次抬起頭時,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嫵媚入骨的笑。
“恩地的歌聲,真是充滿力量。”她走到顧燭面前,仰頭看著他,“看來她很感激您,法官大人。”
她刻意加重了‘感激’和‘法官大人’這兩個詞。
這是承認,也是試探。
承認對手的存在,同時也在質問,她和那個唱歌的女孩,在他心中究竟有何不同。
顧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手握住她探過來的手腕,順勢一帶,將她整個人拉進懷里。
李知恩撞上他堅實的胸膛,身體的香氣與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顧燭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她是為了感激。”
“那你呢?你冒著被貓抓的風險深夜潛入,又是為了什么?”
不等李知恩回答,一個吻便封住她的唇。
沒有絲毫溫柔,充滿了掠奪和占有的意味。
李知恩在短暫的錯愕后,眼中燃起強烈的勝負欲。她沒有閉上眼,就那樣直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激烈地回應著他。
這不是親吻,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唇齒間,氣息交錯。
許久,唇分。
李知恩的呼吸有些不穩,靠在他懷里。她能感覺到,自己精心準備的所有偽裝和挑釁,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但她不認輸。
她推開顧燭,站直身體,整理著被他弄得有些凌亂的針織衫衣領。
一個不經意的側身動作,她口袋里那支小巧的、筆形的錄音設備,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掉落在地,骨碌碌滾進了沙發的縫隙之下。
她似乎并未察覺,只是抬手理了理頭發,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夜宵要趁熱吃,我先走了,法官大人。”
她重新戴上那頂鴨舌帽,撿起地上的外賣外套,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回頭。
顧燭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的視線,落在沙發的那道縫隙上。
他知道那支錄音筆的存在,女人中,除卻那些演員外,能有這手筆的除了李居麗,就只有裴秀智了。
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她身上任何多余的金屬和電子設備,都無所遁形。
他放任了她的這個小動作。
比起直接抓住狡猾的狐貍,他更享受看著獵物自以為聰明地,一步步走進自己為它量身打造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