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信奉新曙光,就能獲得永恒的快樂……他說,拋棄舊的自我,才能迎接新的生命……”韓孝周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弱,但依舊清晰。
她環顧四周,更是心驚肉跳。身邊那些平日里看起來文靜內向的信徒,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
年輕的女孩,披頭散發,狀若瘋魔,正手舞足蹈地跳著怪異的舞蹈,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西裝革履的男人,則跪在地上,不斷地用頭撞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人群開始騷動,一種集體性的癲狂,正在悄然蔓延。
林秀香此刻正艱難地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她將微型攝像設備巧妙地藏在隨身的挎包夾層中,鏡頭對準那些逐漸失控的參與者。
她看到的情景,比韓孝周所描述的更為混亂。
高臺上的“啟迪者”開始向人群拋灑所謂的“圣水”,那些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炸開了鍋。人們瘋狂地向前擁擠,爭搶著那些從天而降的“甘露”。
“給我!給我!那是我的!”一個中年婦女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與旁邊的人撕扯起來。
林秀香看到,搶到“圣水”的人,會毫不猶豫地將其一飲而盡,隨即臉上便露出更加迷醉和亢奮的表情。
那絕不是普通的清水,很可能摻雜了崔東俊特制的致幻劑。
小范圍的沖突開始爆發,有人因為爭搶“圣水”而大打出手,有人因為產生了幻覺,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人,還有人因為過度興奮,口吐白沫,直接暈倒在地。
研究會的“安保人員”,那些穿著統一制服,實則是崔東俊手下打手的壯漢試圖維持秩序,但面對如此大規模的騷亂,他們也顯得力不從心,甚至有些安保人員的眼神也開始變得不對勁。
林秀香感到一陣陣心悸,后背滲出冷汗。這種大規模的集體失控場面,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她開始擔心,自己能否在這場即將徹底爆發的混亂中,安全脫身。
攝像設備還在忠實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但她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法官辦公室。
顧燭平靜地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透心鏡中,正清晰地播放著南山公園廣場上的實時畫面。
韓孝周傳遞回來的能量波動數據,以及薩繆爾和杜彥彬率領的地獄精銳們從各個角度傳回的現場匯報,在他腦海中迅速整合分析。
他對崔東俊釋放的能量強度和影響范圍,有了更為精確的評估。這種能量比之前在仁川港時更為凝練,也更具針對性。
他注意到,崔東俊似乎并沒有將能量均勻地散布到整個廣場,而是通過那些“增幅器”,刻意將能量流向某些特定的區域,那些區域的參與者,反應也更為激烈。
“是在進行更精細的篩選嗎?想找出那些精神力更強大,或者更容易被深度污染的優質種子?”
顧燭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并沒有立刻下令行動。廣場上的混亂正在逐步升級,但距離真正的頂峰,還差一點火候。
需要等待,等待崔東俊將他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等待那些被深度污染的“廢品”徹底暴露,也等待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優質種子”浮出水面。
更重要的是,顧燭能感覺到,在更深的維度,有一股冰冷而邪惡的意識,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南山公園這場盛大的“祭典”。
卡蘭佐頓,那個瘋狂的小丑,必然不會錯過這場由他忠實走狗精心策劃的好戲。
現在,只需一點點耐心。
好戲,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