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錯覺嗎?
韓彩英盡可能讓自己心平氣和,率先打破了沉默:“賬戶密碼的事情,我已經(jīng)改了。”
崔東俊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平淡:“那是你的個人財產(chǎn)?”
“當(dāng)然,”韓彩英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每一分都是我辛苦賺來的,與你無關(guān)。”
“夫妻共同財產(chǎn)。”崔東俊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彩英啊,我們還是夫妻,不是嗎?你的錢,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夫妻?”韓彩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崔東俊,在你拿我的錢去填你那些窟窿的時候,在你昨晚威脅我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
“那些投資,我承認(rèn)是我判斷失誤,”崔東俊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悔意,“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想讓我們的生活更好……”
“別跟我說這些!”韓彩英打斷他,語氣厭煩,“你的公司出了問題,就該自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
兩人就財產(chǎn)歸屬問題爭辯著,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包間內(nèi)的氣氛迅速降至冰點。
就在韓彩英以為崔東俊下一秒就要拍桌子罵人的時候,他卻突然變了臉色。
只見崔東俊猛地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韓彩英身邊,抓住她的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懇切和哀求。
“彩英,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看在我們做了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在浩的份上,你就幫幫我這一次吧!”
“公司真的快撐不下去了!那些債主……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需要錢,我只需要一點點錢周轉(zhuǎn)……”
韓彩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抓住。
她看著崔東俊臉上那夸張的悲傷,聽著他近乎卑微的乞求,心中卻升起一股強(qiáng)烈的違和感。
他竟然……在求饒?
“崔東俊,”韓彩英很快冷靜下來,眼神銳利地審視著他,“你覺得,演這出戲有意思嗎?”
她冷笑一聲,用力甩開他的手,“我們做了這么多年夫妻,難道你還不了解我的脾氣?你覺得,用這種方式,我就會心軟嗎?”
“這是原則問題!那些錢,是我給在浩準(zhǔn)備的,一分都不會給你!”她的態(tài)度強(qiáng)硬,眼神堅定,帶著為母則剛的決絕。
崔東俊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不留情面,臉上的哀求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韓彩英更加震驚的舉動——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韓彩英面前!
“彩英!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崔東俊抱著她的腿,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哭得像個孩子,“就這一次!最后一次!你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韓彩英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丈夫,心中不是沒有動搖。畢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人,是她兒子的父親。
但這份動搖很快就被理智壓下,太刻意了!這一切都太刻意了!
崔東俊是什么性格?驕傲、自負(fù)、大男子主義!他怎么可能輕易下跪求饒?!就算公司真的破產(chǎn),他也不該是這副模樣!
這完全不像他!感覺像是……換了個人!警惕心瞬間提到了最高!
韓彩英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嘔的表演。
“起來吧,別演了。”她的聲音冰冷,“我今天來,不是聽你哭訴的。”
“我只想拿回你之前從我這里拿走、投入你公司的,那部分屬于我的財產(chǎn)。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韓彩英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還有在浩的問題,我們需要解決。你打算怎么辦?”
“如果你還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只顧著你自己,連兒子都不管不問,”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那我們……只能離婚了。這日子,沒法再過下去。”
她想借著這次機(jī)會,徹底和崔東俊攤牌。
然而,崔東俊接下來的反應(yīng),卻徹底擊碎了她最后一絲幻想。
聽到“離婚”兩個字,崔東俊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韓彩英,聲音尖利刺耳:“錢!我只要錢!其他的我都不管!”
“兒子?誰在乎那個小崽子?!他只會礙事!只會花錢!”
“韓彩英!把你的錢都給我!快點!”他像瘋了一樣嘶吼著。
韓彩英被他這副六親不認(rèn)的模樣徹底激怒了!
“崔東俊!你還有沒有良心?!”她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那是在浩!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你還算什么阿爸?!”
或許是“阿爸”這個詞觸動了崔東俊的某根神經(jīng),他猛地從地上躥起,雙眼通紅,表情猙獰得如同惡鬼!
“閉嘴!”
伴隨著一聲怒吼,崔東俊雙手抓住餐桌邊緣,猛地用力一掀!
“嘩啦——!”
整張桌子連同上面的碗碟點心,瞬間被掀翻在地!滾燙的湯汁、油膩的菜葉、破碎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韓彩英躲閃不及,滾燙的湯水濺到了她的手臂和小腿上,火辣辣的疼!
她滿臉怒容,剛想開口怒罵,卻見崔東俊已經(jīng)如同瘋虎般朝著她撲了過來!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