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墨鏡女子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路邊一個僻靜的角落,背對著馬路,靠著墻壁,肩膀微微聳動著。
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摘下了墨鏡,露出一張淚痕未干的臉龐。
孫藝珍站在不遠處,借著路燈的光芒,徹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正是韓彩英。
看著那個在鏡頭前總是光鮮亮麗、優雅自信的女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小女孩般,獨自在街邊抹著眼淚,孫藝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顧燭,眼神里充滿了疑問和探尋。
顧燭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眼前這一幕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迎上孫藝珍的目光,淡淡開口:“就是你看到的,能想得到的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解釋,也沒有評價。
孫藝珍聽著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看著不遠處那個還在默默垂淚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沉默了下來。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日的喧囂,卻吹不散韓彩英心頭的陰霾。她靠在墻角,淚水無聲滑落,將精致的妝容沖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顧燭和孫藝珍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靜靜看著。顧燭的目光平靜,指尖卻在身側不易察覺地輕點,一道無形的精神鏈接瞬間建立。
江旭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大人,已確認。崔東俊的公司近期資金鏈出現嚴重問題,四處尋求投資未果,甚至動用了韓彩英女士的部分財產,拿去抵債投資,結果全部虧損甚至還欠了不少外債……】
【剛才的爭吵中,崔東俊不僅指責韓彩英不顧家、在外拋頭露面影響他的聲譽,甚至隱晦提及有投資人看中韓彩英的名氣,暗示她……需要為此做出‘犧牲’?!?/p>
【韓彩英女士拒絕并與他激烈爭吵,崔東俊惱羞成怒,言語間多有侮辱。】
顧燭聽后,交代了幾句,隨即切斷了術法傳音。他看向身邊的孫藝珍,低聲道:“我去取車,你陪她一會兒。”
孫藝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從陰影中走了出去,手里還捏著剛才在餐廳順手拿的紙巾包。她走到韓彩英身邊,輕輕遞上紙巾,聲音溫柔:“彩英xi?還好嗎?”
韓彩英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孫藝珍,眼中閃過驚訝和慌亂,下意識地想擦掉眼淚,卻越擦越花。她接過紙巾,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藝珍xi?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隨即,她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尷尬和難堪,“讓你……看笑話了。”
“別這么說。”孫藝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語氣真誠,“剛才……我都看到了。發生什么事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
韓彩英猶豫了一下,看著孫藝珍關切的眼神,積壓在心頭的委屈和憤怒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她低下頭,聲音哽咽:“還能有什么事……和東俊……又吵架了。”
“都是些陳年舊事,翻來覆去地說……他根本不理解我,只覺得我礙了他的事……”她沒有說太多細節,但語氣中的疲憊和絕望,卻足以說明一切。
孫藝珍安靜地聽著,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路邊,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顧燭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上車,”他聲音平穩,“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目光掃過兩女,朝著后座示意了一下。
韓彩英下意識地抬腳,想去拉副駕駛的車門,但走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微變,默默地轉身,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孫藝珍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不動聲色地跟著坐進了后座。
車門關上,她透過后視鏡,給了駕駛座上的顧燭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顧燭仿佛沒看見,啟動車子,平穩地匯入了車流。
車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氣氛有些微妙。
后座的兩個女人,一個是剛剛經歷了激烈爭吵、情緒尚未平復,另一個則是旁觀了一切、心中疑竇叢生。
駕駛座上的男人,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專注地開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