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會后悔呢？”
趙毅的聲調格外淡漠，不帶絲毫情緒。
可此刻，仿若炸雷響徹在每一個人耳畔。
趙毅依舊目光盯著王程陽，在看到對方的腦袋徐徐垂下后，當即一聲大喝：“96號，抬起你的頭，和我對視！回答我的問題！”
王程陽的體力本就被抽空的差不多，有些昏昏欲睡。
結果被趙毅這一聲怒喝，反倒是給喚回幾分清醒。
他的身子在雨中顫著，咬牙抬頭，和趙毅的目光對上。
他的眸中泛過一道難以被外物改變的決然之色。
“我，后悔也不后悔！”
“后悔是因為我的魯莽，險些毀掉了我戰友的一條腿，讓他很可能落下終身的殘疾，這是我的錯，我認！”
“不后悔是因為我帶回來了我的戰友，不拋棄不放棄，這是我們作為軍人該有的道德品質和信仰！”
“而且，112號是一個合格的戰士，他為了參加這一次的選拔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努力和血汗，在這個時候仍然選擇堅持，這是我對他的認可！”
這一下，全場的新兵都懵了。
同時，也是一個個的默認王程陽這些話。
在他們看來，王程陽的做法挑不出半點毛病，換成是他們也會這么做。
當然，在眼下，他們雖然不知道有心理壓力測試這種說法，可也覺得這應該是對王程陽對他們的一種考驗。
然而，結果大大的出乎他們的預料之外。
“愚蠢。”
雨聲茫茫，趙毅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仿佛又一顆炸雷。
王程陽不可置信的抬起腦袋，在他看來，自己壓根什么都沒做錯，為什么這些長官的口中，自己就是愚蠢？
不好！
范磊心中暗暗叫了一聲，他其實對王程陽是格外的滿意，只需要后面好好的栽培，肯定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特種戰士。
所以，范磊正想要開口，卻被趙毅瞥來的余光給瞪的立馬眼觀鼻鼻觀心。
趙毅的目光重新回到王程陽的身上，又看了看在場所有的新兵。
“我就問一句，你們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眾人一怔，齊齊給出了回應：“神劍特種大隊！”
趙毅很不滿意，再一次問道：“不對，再告訴我一次，這是什么地方？”
新兵們面面相覷。
趙毅忽的扭過頭，目光犀利如刀鋒，看的王程陽忍不住撇過腦袋不敢直視。
“這里是特種大隊，不是你們之前在的常規兵團！這里是非常規部隊是特種作戰部隊！我們就是軍區是國家是人民最尖銳的一把刀。”
“我們要的，就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兵王中的兵王！不是什么人都能夠加入我們！這才是特種部隊篩選的第一個規矩！！”
“但很顯然，你們在場的人中，有兩個人壓根不明白這個道理，一個明明沒有這種本事還強行要摻和進來，一個更是愚蠢到家，將一個廢物拖到了終點，還讓自己的成績不合格！”
“你們告訴我，他是不是蠢貨，他們做的到底對還是不對！”
趙毅的聲音響徹在山谷間。
不少新兵瞪大眼珠，這和他們過去經歷和接受的道德觀念，相差太大，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法想明白。
身后，范磊嘆息一聲。
“淘汰。”
趙毅丟下這句話，大步流星的離去，所有新兵都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
王程陽仿佛石化一樣，就這么杵在原地緊緊的掐著掌心肉，然后無力的垂下了腦袋。
……
屋內。
范磊急匆匆的找到趙毅。
“大隊長……”
“你要是想為王程陽求情，那你可以回去了。”
趙毅正在處理文件，頭也不抬。
范磊嘴角一抽，但還是耐著頭皮走上前。
“大隊長，這王程陽確實是有很大的問題，怎么去處分他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他的出發點確實是好的啊，而且他的各方面素養，在這一批新兵中絕對是拔尖的那一號，要是這么淘汰掉，太可惜了。”
范磊可不是瞎子，他看得出，這個王程陽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都屬于是高水準。
甚至，比起他和紅色獠牙其他人在選拔期間，都要強上一些，有一定希望能夠得上頭狼小隊的基本選拔水準。
這可是一個好苗子啊！
趙毅依舊批著文件，只是丟了一句話：“出去吧。”
范磊張張嘴，無奈搖頭走出辦公室。
恰好，他撞上了林非凡。
“喲，利箭，你這是什么表情？難不成你被新兵教訓了？”
林非凡瞧見范磊這神情，頓時就拉著范磊不讓走。
“大灰狼，別鬧！我現在心情很煩。”
范磊確實是煩躁不已，明明這么好的苗子，都能甩開九成的新兵十條街，結果要被淘汰，換成誰會不心煩。
林非凡皺眉，察覺出范磊的不對勁，又想到范磊現在正在選拔新兵，心中多少猜到些什么，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新兵選拔上出了什么問題？別藏著掖著，有事情就和我說，沒準我能給你想想法子？”
范磊沉吟一會，點點頭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道了出來。
最后，范磊嘆息一聲。
“這王程陽是做錯了，但他這種品質非常好，我覺得可以留下他繼續觀察觀察，是一個可塑之才。”
“但大隊長都發話了，我就算再想留下王程陽也不現實，而且這小子怕是得要挨一個處分，畢竟李景強可是落下了個截肢殘疾的結果。”
可林非凡聽完范磊的敘述后，頓時沉默了好一會，忽的開了口：“大隊長做的沒錯。”
嗯？范磊一怔，他本以為林非凡應該和自己想法差不多，沒想到對方會來這么一句。
“利箭，你覺得你能夠入選我們大隊，還成為紅色獠牙的隊長，憑借的是什么？”
“或者說，你和蒼狼身上最大的特質是什么？”
林非凡忽的問了一嘴，倒是把范磊問懵了。
他思索了一會，回答：“是因為我們的技能夠硬，實力夠強？”
林非凡聳聳肩。
范磊這一回才明白過來，是判斷力和決策力！
這也恰恰是王程陽最缺乏的品質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