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太監(jiān)孫長余整個人也怔住在原地。
他望著身后長街被破壞后的駭人景象，神色驚疑不定，下意識驚呼出聲：
“你突破了？”
聞言，馬夫低頭看了眼手中斷掉的刀柄，又看了看遠處深坑之中，在剛才那一刀之下早已被劈成兩半的兩名青衣劍客尸體。
“我……沒有突破，那一刀不是我……”
馬夫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后便傳來李慕生懶洋洋的聲音：
“記住剛才那一刀的感覺，那將是你此生窺見天人的唯一希望。”
說罷，坐在馬車上始終未挪動半步的李慕生，淡淡地擺了擺手，道：
“行了，我們該繼續(xù)上路了。”
接著，他便放下馬車的簾子，重新靠回軟枕之上，不再理會外面的事情。
馬夫和大太監(jiān)孫長余全都愣了片刻。
孫長余有些不是很理解李慕生的意思，而馬夫則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握著刀柄口中喃喃自語：
“那一刀的感覺……”
他思索著李慕生說的話，想抓住方才出刀剎那釋放的刀意，但或許是因為悟性不夠的緣故，總是若有若無差了些意思。
與此同時，大太監(jiān)孫長余則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雖然馬夫那一刀讓他都為之震撼不已，而且一舉斬殺了兩名強大的青衣劍客。
但他們眼下依然還得面對剩下三位高手的圍殺。
念及此，大太監(jiān)孫長余轉(zhuǎn)過頭去，看向馬車前方的蓑衣老者。
但下一刻，他便驟然目光一縮。
那敲顱竹杖翁不知何時，已在馬車丈許之外停住腳步。
其單手撐著竹竿，雨水敲擊在街面騰起的白蒙蒙水霧中，那張蒼老的面容，正滿臉震驚地望著馬車后方。
顯然，敲顱竹杖翁方才也被馬夫那一刀所震住。
不過，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此時一動不動，而在額頭之上則是露出一個空洞洞的指洞。
很明顯，對方早已死去，而且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被人一指鎮(zhèn)殺，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這……”
大太監(jiān)孫長余白凈的臉龐滿是驚訝之色，他連忙轉(zhuǎn)頭朝兩側(cè)店鋪的屋頂上望去。
原本蹲立在屋脊上的兩名蒙面黑衣人，此時也是一動不動。
而在他們的額心同樣留有一處指洞，顯然也是被瞬間鎮(zhèn)殺，并且早已死去多時。
“這是怎么回事？”
大太監(jiān)孫長余驚呼出聲，馬夫此時也是回過神來，轉(zhuǎn)頭望向剩下早已死去的三人，眼中滿是異色。
“難怪這兩名黑衣人一直沒有出手，原來他們早就在無聲無息間被殺了。”
馬夫反應過來后，終于是意識到了什么。
他和大太監(jiān)孫長余對視一眼，顯然他們現(xiàn)在都想知道，這究竟是誰在幫他們？
而且，更為令人驚駭?shù)氖牵瑢Ψ匠鍪譄o聲無息地殺了三人，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不，準確的來說，這五人應該都是那人所殺。”
馬夫搖了搖頭，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回憶起剛才出刀時的情形，道：
“那一刀不是我能斬出的，應該是有一道刀意借助了我的力量展露，我體內(nèi)的所有武道真氣幾乎都被那一刀所消耗殆盡！”
說著，他忽然移動目光，朝著一旁的馬車望去。
大太監(jiān)孫長余也是同樣如此，兩人望著雨幕中的馬車，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隔著簾子望向馬車中的李慕生。
一時之間，兩人皆是面色變幻不定地沉默下去。
而這時，李慕生稍稍有些不悅的聲音，從馬車中再次傳來：
“你們還要等多久才肯走？”
聞言，大太監(jiān)孫長余和馬夫?qū)σ曇谎郏D時意識到他們還有任務在身。
當即，兩人皆是心神一震，不再逗留多想。
馬夫轉(zhuǎn)身急忙躍上馬車架，而孫長于則是快速鉆回車廂內(nèi)。
“駕！”
將手中僅剩的刀柄重新藏于座下，馬夫大喝一聲，揮舞長鞭驅(qū)趕著馬匹，越過早已死去的敲顱竹杖翁尸體急速前行。
此時，他們沒心思去管這些殺手的尸體，為了避免接下來再出事，必須得盡快趕到天錦衛(wèi)總府。
車輪滾滾，卷起一灘灘水花，在暴雨的長街上急馳。
馬車之內(nèi)，大太監(jiān)孫長余和李慕生相對而坐，空氣中的氛圍極為沉默。
李慕生一邊喝著茶，一邊思索生死符武功的關竅，而孫長余則是目光隱晦地朝他望來，不時打量著眼前這位很可能是真正七皇子的年輕人。
過了一會，大太監(jiān)孫長余終于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正要開口說話。
而李慕生則是驀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
“沒錯，都是我干的。”
大太監(jiān)孫長余原本有一大堆想問的問題，頓時全部噎在喉嚨中。
他臉色急劇變幻，震驚、疑惑、懷疑等等表情在那張陰柔的臉上不斷浮現(xiàn)。
最終，孫長余重重吐了口氣，道：
“既然李公子這么說，那咱家便權當信了，如果那五人沒死，那很可能死的便是咱家和外面的那位。”
“不管如何說，咱家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說著，大太監(jiān)孫長余朝李慕生重重拱手行禮。
雖然在孫長余的心中，其實很明白，要想斬出方才那樣驚人的一刀，以及悄無聲息地一指鎮(zhèn)殺三位武道大宗師的高手。
除非對方至少是半步天人，或是更高的天人武道境界才能做到。
然而，這樣的境界真的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能達到的？
要知道，武道修煉在于打磨自身、堅持吐納真氣，需要日積月累的修煉才能不斷進境。
縱使是天牢內(nèi)那位被稱作武道天才的假皇子，在丹藥功法都不缺的情況下，二十歲也才半步大宗師境界。
說實話，孫長余并不怎么相信李慕生的話，在他看來，真正出手的很可能是一位隱藏在暗中的武道高手。
對方其實在一直暗中保護李慕生，而他能在五大武道大宗師的圍攻下保住一條性命，還是沾了李慕生的光。
所以，說是李慕生救了他一命，其實也并不過分。
“你這太監(jiān)，還是給我沏茶吧。”
這時，李慕生卻只是看了大太監(jiān)孫長余一眼，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