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城,春風和煦,陽光明媚。祁鈺陽的新學校離住處不遠,是一所教學質量不錯的公立小學。今天是祁鈺陽入學的第三天,小家伙已經逐漸適應了新環境,不再像第一天那樣緊張不安。
下午四點二十分,陳陽準時開車來到學校門口。家長們已經三三兩兩地等在門口,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互相聊天。陳陽停好車,走到校門口,透過柵欄望著里面的教學樓。
下課鈴響了。不一會兒,各個班級的學生排著隊走出教學樓。陳陽在人群中尋找著兒子的身影,很快就看到祁鈺陽背著書包,跟著班級隊伍走了出來。
“媽媽!”祁鈺陽看到陳陽,興奮地揮手。
陳陽笑著迎上去,接過兒子的書包:“今天在學校怎么樣?”
“挺好的!”祁鈺陽說,“老師今天表揚我了,說我字寫得漂亮。”
陳陽摸摸兒子的頭:“真棒。走,媽媽帶你去拿蛋糕,今天是奶奶的生日。”
“奶奶生日!”祁鈺陽眼睛一亮,“我給奶奶畫了畫!”
“真的?讓媽媽看看。”
祁鈺陽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戴眼鏡的老太太,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奶奶生日快樂”。陳陽看著這幅充滿童趣的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畫得真好,奶奶一定會喜歡的。”
母子倆上了車,陳陽發動引擎,向蛋糕店駛去。蛋糕店在附近的一個商業區,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停好車,陳陽牽著祁鈺陽的手走進店里。
店里飄著香甜的奶油味,玻璃柜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蛋糕,精致誘人。祁鈺陽趴在柜臺上,小眼睛盯著那些蛋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媽媽,這個好漂亮!”他指著一個巧克力蛋糕。
“那個是別人定的。”陳陽笑著拉著他走向前臺,“咱們定了自已的。”
陳陽出示了手機上的訂單,服務員核對后說:“陳女士,您的蛋糕正在打包,請稍等幾分鐘。”
“好的。”陳陽帶著祁鈺陽走到一旁的等待區坐下。
等待區有幾張沙發,茶幾上放著幾本雜志。祁鈺陽坐不住,好奇地四處張望。陳陽輕聲叮囑他不要亂跑,小家伙點點頭,但眼睛還是不停地轉。
這時,店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陳陽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是鐘小艾。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發簡單地扎在腦后,臉上沒什么表情。她走到前臺,同樣出示了手機上的訂單,服務員同樣讓她稍等。
鐘小艾轉身,目光掃過等待區,也看到了陳陽。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中仿佛凝固了片刻。
鐘小艾走過來,在陳陽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她看了看陳陽身邊的祁鈺陽,又看向陳陽,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陳陽,好久不見。”
陳陽回過神來,努力讓自已的表情保持自然:“小艾,好久不見。”
兩人都沉默了。這沉默里,藏著太多過往。
祁鈺陽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阿姨,小聲問媽媽:“媽媽,這個阿姨是誰呀?”
陳陽摸摸兒子的頭:“是媽媽以前的朋友。”
鐘小艾的目光落在祁鈺陽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她輕聲問:“這是……你和祁同偉的孩子?”
陳陽點點頭:“對,他叫祁鈺陽,今年六歲了。”
鐘小艾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輕說:“恭喜你。”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陳陽聽出了其中的復雜意味。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是點點頭:“謝謝。”
鐘小艾的目光從祁鈺陽身上移開,望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還沒恭喜祁同偉,聽說他調到京城來,升任公安部副部長了?”
陳陽點點頭:“對,剛來沒多久。”
“那你呢?”鐘小艾問,“也調到京城來了?”
陳陽搖搖頭:“我申請提前退休了。鈺陽還小,想多陪陪他。”
鐘小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呢?這些年還好嗎?”
鐘小艾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還是那樣,在中紀委,正廳級,不溫不火。”
陳陽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父親……”陳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鐘小艾倒是坦然:“退下來兩年了。挺好的,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該歇歇了。”
陳陽點點頭,沒有再問。
兩人又沉默了。這沉默比剛才更加尷尬,也更加漫長。陳陽不知道該說什么,鐘小艾似乎也不想多說。等待區里只有祁鈺陽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還有遠處傳來的店員忙碌的聲音。
陳陽看著對面的鐘小艾,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她們曾經是朋友,雖然算不上多親密,但在那個圈子里也算是熟人。可如今,相對而坐,卻無話可說。
時間的流逝,命運的變遷,讓曾經熟悉的人變得陌生。
“媽媽,”祁鈺陽忽然拉了拉陳陽的衣角,“那個蛋糕是我們的嗎?”
陳陽抬頭看去,服務員正端著兩個打包好的蛋糕走過來。她看了看訂單號,喊道:“陳女士,您的蛋糕好了。”
陳陽如釋重負地站起身,對鐘小艾說:“我先走了。”
鐘小艾點點頭:“好。”
陳陽牽著祁鈺陽的手,走到前臺,接過蛋糕。她回頭看了一眼,鐘小艾還坐在那里,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陳陽牽著兒子的手走出蛋糕店。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她瞇了瞇眼睛,深吸一口氣。
坐上車,陳陽把蛋糕放在后座,幫祁鈺陽系好安全帶。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透過車窗,她看到鐘小艾也從蛋糕店里走出來,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盒,獨自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她的背影看起來很孤單,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鐘小艾判若兩人。
陳陽收回目光,踩下油門,駛向回家的路。
“媽媽,今天奶奶過生日,會有很多好吃的嗎?”祁鈺陽在后座問。
“會有。”陳陽說,“爸爸也會早點回來,咱們一家人一起給奶奶過生日。”
“太好了!”祁鈺陽高興地拍手。
陳陽從后視鏡里看了兒子一眼,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無論過去如何,無論別人怎樣,她現在有家,有孩子,有愛她的丈夫。這才是最重要的。
車子駛入小區,停在三號樓下。陳陽提著蛋糕,牽著祁鈺陽的手上樓。推開門,屋里傳來飯菜的香味,祁母正在廚房里忙活,祁父在客廳看電視。
“奶奶!”祁鈺陽跑過去,把畫舉到奶奶面前,“生日快樂!這是我給你畫的!”
祁母接過畫,看了又看,眼眶有些濕潤:“好孩子,畫得真好。奶奶太喜歡了。”
陳陽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走進廚房幫忙。祁母正在炒菜,見她進來,笑著說:“你歇著吧,馬上就做好了。”
“沒事,我幫您。”陳陽接過鍋鏟,“您去歇會兒,這個我來。”
祁母也不推辭,擦擦手走出廚房。客廳里傳來祁鈺陽和爺爺的笑聲,溫馨而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