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省委家屬院里燈火溫暖。寧方遠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推開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妻子王悅正在餐廳里擺碗筷。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王悅接過他的外套，動作熟練自然。
寧方遠點點頭，換了拖鞋，走到洗手間。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手掌，帶走了一天的疲憊。鏡中的男人雖然略顯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嘴角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今天，他正式成為了漢東省委書記，站在了這個省份的最高點上。
坐到餐桌旁，王悅已經(jīng)盛好了飯。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這是王悅的堅持——無論丈夫職位多高，工作多忙，家里的飯一定要親手做，家的味道不能變。
“今天……累壞了吧？”王悅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丈夫碗里。
“還好。”寧方遠吃了口飯，“就是會開得長，又陪張副部長座談，下午還跟陳哲聊了聊工作。”
“沙書記那邊……”
“明天回北京。”寧方遠說，“上午的飛機，我送送他。”
王悅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知道丈夫和沙瑞金的關(guān)系復(fù)雜，既有合作也有競爭，但到了分別的時刻，該有的禮數(shù)還是要有的。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王悅突然開口：“方遠，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寧方遠抬起頭。
“我想明天就回寧川。”王悅說，“世磊的婚事也要開始準備了。雖然婚期定在臘月二十，但好多事情要提前安排。”
寧方遠放下筷子，沉思片刻：“也好。你回去安排，我這邊工作忙，顧不上。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婚禮就在寧川辦就行了。老家那邊也沒多少親戚了，而且我現(xiàn)在的身份，回老家辦婚禮影響不好。”
王悅理解地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寧川是省會，條件好，也方便。而且世磊和沈清的工作都在北京，從寧川過去也近。”
“漢東這邊，”寧方遠考慮著，“到時候準備個大的包廂，漢東的這些常委們肯定都是會出席的。這是避免不了的。”
他一個個數(shù)著：“陳哲、許繼業(yè)、祁同偉、裴振、吳雄……還有幾個常委，都要請。人家來是給面子，咱們不能不接待。”
“這么多領(lǐng)導(dǎo)？”王悅有些擔心，“那得準備多大的地方？”
“弄個里面有兩桌的大包廂就行了。”寧方遠說，“菜品要精致，但不要太奢侈。現(xiàn)在中央有規(guī)定，不能鋪張浪費。”
王悅認真地記著：“那……座位怎么安排？”
“到時候讓秘書擬個名單。”寧方遠說，“按常委排名坐，這個不能亂。另外，我漢江省的幾個老朋友也要請，像李銳舟書記他們，到時候可能也會來。你跟他們一起安排在那個大包廂里。”
他想了想，補充道：“還有沈家那邊，也要準備一個包廂。沈清的父母、親戚，讓他們單獨坐。到時候我?guī)е览诤蜕蚯暹^去一趟，敬杯酒就行了。”
“不坐一起嗎？”王悅有些不解，“親家見面，不應(yīng)該坐一起嗎？”
寧方遠搖搖頭：“兩家人的級別差距太大，坐一起反而不自在，氣氛會尷尬。分開坐，大家都舒服。”
王悅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這就是現(xiàn)實的考慮——雖然兒女結(jié)親，但兩家的社會地位、生活圈子差異太大，強行湊在一起反而不好。
“那咱們家這邊的親戚呢？”王悅問，“我娘家那邊，還有一些遠房親戚……”
“你們王家這邊，一些近親來就行了。”寧方遠說，“老爺子的朋友如果要來的話也可以。但要注意——”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王鵬那邊你要特別提醒一下，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打著他的名義過來。來一兩個人還行，但如果來了一大堆，影響不好。”
“我明白。”王悅鄭重地說，“回去我會跟王鵬說的，讓他注意分寸。不該來的人，一個都不能來。”
寧方遠滿意地點點頭。妻子雖然不在官場，但這些年跟著他，對政治的敏感度和分寸把握，已經(jīng)很有水平了。
“另外，”他繼續(xù)交代，“婚禮的規(guī)模要控制。雖然咱們就這一個兒子，但也不能太張揚。現(xiàn)在中央對領(lǐng)導(dǎo)干部家屬婚喪嫁娶有嚴格規(guī)定，不能超標。”
“我知道。”王悅說，“我已經(jīng)跟婚慶公司說好了，就按普通家庭的規(guī)格辦，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賓客名單也會嚴格控制，除了必要的親戚和朋友，其他人一律不請。”
飯后，寧方遠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翻看今天的文件。王悅則開始收拾行李——明天她就要回寧川了。
“對了，”王悅突然想起什么，“世磊和沈清什么時候回來？”
“他們說請了婚假，臘月十五左右回來。”寧方遠說，“婚禮前要準備的事情多，他們得提前回來。”
“那婚紗照呢？拍了嗎？”
“拍了，在北京拍的。”寧方遠說，“世磊說拍得不錯，等洗出來了給我們寄一套。”
王悅點點頭，繼續(xù)收拾。
“方遠，”她邊收拾邊說，“你一個人在漢東，要按時吃飯，注意休息。別總是加班到深夜，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寧方遠應(yīng)著，但眼睛還盯著文件。
王悅搖搖頭，知道說了也白說。丈夫工作起來，什么都忘了。
收拾完行李，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王悅走進書房，看到寧方遠還在工作，便給他泡了杯熱茶。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送沙書記呢。”
“馬上就好。”寧方遠頭也不抬，“你先睡，我看完這份文件。”
王悅知道勸不動，只好先回臥室了。
書房里，寧方遠繼續(xù)工作。他看的是一份關(guān)于漢東明年經(jīng)濟工作的規(guī)劃草案，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