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顆頭顱,五官模糊,唯余一雙慘白眼瞳,眼瞳深處倒映無盡死亡,接著是軀干,漿液凝成,慘白如尸蠟,表面流轉無數扭曲道紋。四肢延伸,指尖鋒利如鉤,劃過虛空留下慘白爪痕。
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詭白光芒收縮,灌入那尊輪廓,頭顱凝實,慘白眼瞳大亮。軀干穩固,道紋蔓延如蛇。四肢粗壯,指尖鉤爪森寒。
那東西張口,發出一聲尖嘯。
尖嘯無聲,震徹虛空。詭域劇顫,十二萬株染詭祖樹齊震,人面果實張口跟著尖嘯,億萬囈語混雜成潮,朝萬祖之林傾瀉而下。
灰蒙光壁劇顫,七色道紋大亮,死死擋住囈語狂潮。
時間一晃,五百年。
詭域中央,那團詭白光芒暴漲千倍,遮蔽整片虛空。
光芒深處,那尊人形輪廓凝實如真人。頭顱光滑如卵,五官模糊,唯余一雙慘白眼瞳,眼瞳深處倒映萬祖之林景象,軀干修長,漿液凝成肌膚,慘白如尸蠟,表面流轉無數扭曲道紋。四肢粗壯,指尖鉤爪森寒,一呼一吸,鉤爪劃過虛空,留下慘白爪痕。
那東西盤坐詭域中央,身后十二萬株染詭祖樹根須交織,化作一張巨網,網中尸骸沉浮。
囈語不再雜亂,化作一道低沉呢喃。
“混沌,混沌……”
呢喃震徹虛空,灰蒙光壁劇顫,七色道紋明滅不定。
星衍道臺。
古兮道祖立于測源陣前,清輝眸中映出那尊人形輪廓,面色煞白。
“那東西……活了。”
浩天道祖盤坐陣眼,星輝流轉,掐指推演,指尖每動一次,星輝崩碎一次。
“推演不出。”浩天道祖無奈收手,星眸黯然,苦笑道:“那東西周身詭道,吞一切天機。”
古兮道祖凝重道:“越長越像人,越長越瘆人,它在吃那十二萬株染詭祖樹,根須交織,漿液融合,五百年,十二萬株祖樹本源被它吞了七成。”
浩天道祖面色凝重道:“吞完十二萬株,它要干什么?”
“不知道!”古兮道祖苦笑不已。
時間一晃,又是五百年過去。
詭域中央。
漿液翻涌如沸。
四十九團扭曲之物徹底消融,邊界消失,根須交織,漿液融合,化作一尊萬丈人形輪廓。
先是頭顱,五官模糊,唯余一雙慘白眼瞳,眼瞳深邃如淵,內里倒映無盡死亡。接著是軀干,漿液凝實,慘白如尸蠟,表面流轉無數扭曲道紋。四肢延伸,指尖鋒利如鉤。
長發垂落,如萬千詭絲。
一根根發絲末端,皆懸掛一枚人面果實,果實拳頭大小,五官清晰,人面張口,發出低微囈語。
詭母張口。
無聲尖嘯震徹虛空。
尖嘯無聲,卻震得虛空崩裂,亂流倒卷。十二萬株染詭祖樹齊震,樹干暴漲,枝葉瘋狂蔓延,根須扎入虛空深處,汲取一切可汲取的養分。
詭域擴張速度暴漲十倍。
詭白光芒如潮水般朝萬祖之林碾壓而來,所過之處,虛空褪色,道則崩壞,源炁凝固。
灰蒙光壁劇顫。
裂紋自光壁邊緣浮現,如蛛網蔓延,瞬息覆蓋整座光壁,七色道紋大亮,瘋狂流轉,試圖修補裂紋,然詭白狂潮太盛,修補速度追不上崩裂速度。
“咔嚓——”
裂紋蔓延至光壁核心。
李牧眸光一凝。
混沌意志散開,瞬息籠罩整片浩土,滲入灰蒙光壁,七棵先天祖樹齊震,七色道光沖天而起,順著源脈靈網灌入光壁。
光壁之上,灰蒙道光暴漲,七色環繞,裂紋愈合速度暴漲。
三息之后,光壁穩固如初。
詭母空洞眼瞳望向源海深處。
長發垂落,萬千人面果實齊聲尖嘯,囈語如潮傾瀉而下。
“出來……出來……”
“變成我們……變成我們……”
詭母一步踏出,詭域震顫,身形如鬼魅,瞬息跨越萬里,落于灰蒙光壁之前,慘白手掌抬起,指尖鉤爪森寒,朝光壁狠狠抓下。
“嗤啦!”一聲,五道慘白爪痕劃過光壁,灰蒙道光炸裂,七色道紋崩碎。
混沌陣壁之上,五道深邃溝壑浮現,溝壑邊緣詭白光芒閃爍,腐蝕陣紋。
李牧抬手虛招,混沌巨斧凝于掌心,斧身灰蒙,流轉清濁二氣,斧刃七色環繞。
“看好浩土。”
話音一落,李牧一步踏出,身形消散。
灰蒙道光沖天而起,李牧踏破虛空,降臨灰蒙光壁之前,立于詭母對面。
詭母空洞眼瞳鎖定李牧,長發垂落,萬千人面果實齊聲尖嘯。
“來了……來了……”
“吃掉……吃掉他……”
……
詭母抬手,慘白巨掌朝著李牧狠狠拍下。
李牧手起斧落,灰線裂空,斬向巨掌。
斧光撞上巨掌,灰白二色炸裂。詭母慘白巨掌裂紋密布,詭白漿液四濺,倒退三步。
李牧身形不退,第二斧斬出。
斧光裂空,斬向詭母頭顱。
詭母張口,無聲尖嘯震徹虛空。尖嘯化作實質,灰白光柱噴涌而出,撞向斧光。
“轟!”一聲巨響,斧光斬碎光柱,余勢不減,斬入詭母左肩。
慘白漿液噴濺,詭母左肩裂開一道深邃血口,血口邊緣灰蒙道光閃爍,阻止愈合。
詭母慘白臉孔扭曲,空洞眼瞳跳動,長發如瀑垂落,萬千人面果實齊聲尖嘯。發絲化作萬千詭絲,朝李牧纏繞而來。
詭絲所過,虛空腐蝕,道則崩碎。
李牧混沌道域展開,灰蒙道光如罩護體。詭絲撞上道域,滋滋作響,寸寸崩碎。
李牧提斧,第三斧斬出。
詭母倒退萬里,躲開斧光。
李牧立于虛空,提斧而立。
詭母穩住身形,左肩傷口詭白漿液翻涌,灰蒙道光閃爍,愈合緩慢,空洞眼瞳盯著李牧,長發垂落,人面果實囈語不休。
李牧提斧,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