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李牧’身形驟僵,面露驚怒。周身毀滅氣息竟不受控地流向李牧,融入那正在蛻變的混沌道樹。
“不!混沌終當歸寂!”鏡像‘李牧’咆哮,身形膨脹,化作一尊毀滅魔神,攜整個幻境之力撞來。
李牧看著右手掌心之中,一點混沌初開、萬象更新的原點悄然浮現(xiàn),笑道:“吾即混沌,萬法歸源。”
下一刻,原點急旋,無聲無息、沸騰毀滅混沌、無盡幻象……皆如長鯨吸水,被那一點原點盡數(shù)吞沒。
幻境轟然破碎!
李牧猛然睜眼,眼底混沌星璇已復歸平靜,深邃如萬古星空,再無一絲詭白雜質(zhì),周身氣息圓融內(nèi)斂,與身后巍峨道樹渾然一體。
枝頭那顆混沌道果徹底穩(wěn)固,表面道紋成型灰蒙的混沌色澤,內(nèi)蘊無窮演變,搏動之間,引動諸天法則共鳴,祖源詭核消散無蹤,其內(nèi)始詭法則,原始詭力,盡數(shù)煉化,成為李牧大道更進一步、明悟“包容毀滅”真意的資糧。
李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愈發(fā)浩瀚難測,混沌道果所浮現(xiàn)的道紋蜿蜒如大道軌跡,一念起,便可在指掌間演化一方小世界,自混沌初開至萬物寂滅,不過瞬息。
李牧心念微動,一縷神識悄然附著于巍峨擎天的萬界祖樹,萬界祖樹主干清輝復涌,流轉(zhuǎn)萬千界域,撫平戰(zhàn)火創(chuàng)痕。
很快,李牧于萬界祖樹‘葉片’之間‘界璧’,神識感知到了不少與萬界祖樹清輝格格不入詭點,它們?nèi)缂纳诰弈靖康奶μ\,深嵌本源脈絡,悄然散布著詭族的本源殘息。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李牧冷哼一聲,眸光驟冷。
混沌道樹應聲而動,無盡根須自虛無中賁張而出,如群龍巡天,穿透層層虛空,探向諸天萬界‘祖樹’每一個界域。
須臾之間,四十三處異常節(jié)點已被鎖定,昔日生靈遍布的界域,如今盡化絕地;慘白霧靄蔽日,星球崩裂,星域遍布皸裂,遍布污白稠液,扭曲詭影游蕩廢墟,嘶嚎無識。
界域本源遭深度污染,法則崩壞,靈機枯竭,唯余死寂,混亂;四十三個小世界,如毒瘤附體,不斷散逸詭族氣息,侵蝕萬界肌理。
李牧眼中混沌漩渦浮現(xiàn),混沌道樹轟然震顫,四十三根最為粗壯的主根破開界壁,悍然貫入詭界核心!
根須扎落,磅礴吸力爆發(fā),如長鯨飲海,慘白詭氣、污穢本源、扭曲詭影,盡數(shù)被抽離吞噬,納入道樹根系。
四十三個詭界劇烈震顫,山河崩碎,空間扭曲,殘存詭物感知滅頂之災,尖嘯撲向混沌根須,卻如飛蛾撲火,觸之即潰,化作精純詭力,亦被一并吞納。
李牧心神澄明,引海量詭力入道樹;枝頭生滅道紋流轉(zhuǎn)不息,演化混沌洪爐,層層煉化污穢詭源。雜質(zhì)磨滅,唯留最精純本源,反哺道樹。
被抽空的詭界,慘白褪盡,污穢消散,一時靈機枯竭、萬物凋零,重歸清濁未分之始態(tài),只待歲月流轉(zhuǎn),或可再孕生機。
凈化持續(xù),混沌道樹根須如不知疲倦的清道夫,在四十三界縱橫捭闔,所過之處,詭氛滌蕩,朗朗乾坤重現(xiàn)。
……
就在李牧全身心投入詭源的汲取煉化之際。
太邪古界,灰燼平原無垠,破碎界骸堆積如山,扭曲光影交織成混沌之幕。中央骷髏祭壇巍然矗立,壇頂一團變幻陰影蠕動不休——時而舒展如垂天之云,時而收縮似深淵之眼,陰邪威壓彌漫而出,凍結(jié)神魂。
腐源古神所化慘白詭樹裂口密布,根須扎入虛空,吞吐暗紅污光;噬界古神魔影高達萬丈,三首六臂,各執(zhí)一團跳躍邪源,周身詭雷纏繞。二者遙望祭壇陰影,幽綠詭火在眼眶中熾烈燃燒。
“吞了它……吾等便能超越往昔!”噬界中間首級低吼,六臂揮舞,引動邪雷詭火如群蛇亂舞。
腐源詭樹枝葉簌簌,裂口開合,傳出干澀神念:“此物……危險!其力混亂駁雜,遠超以往所噬!”
“險中求存!唯有搏命!”噬界左側(cè)首級厲嘯,右側(cè)首級則低語惑心:“融其力,納其源,吾族詭道方得極盡升華!”
話音未落,噬界魔影率先撲出,萬丈身軀撞碎層層空間碎片,六臂齊張,狠狠抓向那團陰影!腐源詭樹稍一遲疑,旋即裂口怒張,噴出滔天污光洪流,如血河倒卷,配合噬界攻勢。
祭壇陰影剎那沸騰,無形波動擴散,灰燼平原劇震,億萬骷髏頭骨齊鳴。陰影猛然膨脹,化作一張遮天巨口,內(nèi)里混沌翻涌,似能吞星噬月,巨口之中,傳出萬千神魔哀嚎、紀元崩滅之音。
噬界魔影六臂轟入陰影,邪雷詭火瘋狂爆發(fā),詭源邪力激烈絞殺,滋啦作響,魔臂竟被侵蝕得坑洼斑駁,詭氣四溢;腐源污光洪流撞上陰影,如泥牛入海,僅激起層層漣漪,反被無數(shù)蒼白觸手纏繞、拉扯!
“吼!”腐源詭樹劇烈掙扎,根須抽打虛空,崩裂道道裂痕,卻難掙脫束縛。
陰影之力陰冷粘稠,直透本源,瘋狂汲取其詭力邪源。
噬界三首齊嘯,中間首級猛然噴出一顆凝聚畢生邪源的本命詭珠,珠體慘白,內(nèi)蘊億萬怨面!詭珠撞入陰影,轟然炸裂,磅礴邪力暫阻吞噬之勢。
“就是此刻!腐源,融神!”噬界咆哮,魔影不退反進,整個身軀狠狠撞入陰影核心,腐源詭樹慘白樹干寸寸崩解,化作一道精純詭源,緊隨其后,投入那團沸騰陰影!
祭壇之上,陰影驟然收縮,旋即猛烈爆發(fā)!灰、白、紅三色詭光沖天而起,攪動整個太邪古界,破碎界骸在光柱中化為齏粉,法則亂流被強行排開,形成短暫真空。
光柱中心,一道扭曲身影逐漸凝聚。
初時模糊,繼而凝實。高約千丈,通體呈詭異雙色交融——左半身軀慘白如骨,覆滿層層疊疊的詭族紋路,無數(shù)哀嚎面孔于皮下蠕動,散發(fā)純粹冰冷的詭族本源氣息;
右半身軀漆黑如墨,肌膚之下似有粘稠黑液流動,浮現(xiàn)太邪古界特有的混亂魔紋,破碎星辰、崩壞界璧之影閃爍不定,透出貪婪、暴虐、吞噬一切的原始邪力。
頭顱之上,生有兩張面孔,左側(cè)面容依稀是腐源古神裂口模樣,眼眸慘白,死寂無情;右側(cè)面容則是噬界古神獰惡之相,三目幽綠,混亂瘋狂。
兩張面孔時而交替顯現(xiàn),時而重疊低語,聲音沙啞扭曲,蘊含兩種截然不同的邪詭之源完美融合成一股恐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