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離。”
言出法隨,法則重構。
噬時之獸發出一聲凄厲哀鳴,其黑暗軀體內,那團被污染、充滿暴虐怨念的時間悖論本源,被一股無形的剝離之力硬生生抽出,一同被抽出的,還有那顆光芒刺眼、沾染了噬時獸污穢意志的時之沙核心。
這團混雜邪惡,精純時間本源的沙團,于空中劇烈翻滾,散發出毀滅波動。
李牧目光平靜,指尖輕引。
混沌道樹垂落萬千縷清輝,如同最高明的煉金術士的火焰,將那團能量包裹。清輝灼燒之下,噬時之獸的污念、狂暴怨氣、扭曲悖論,如同遇到克星的冰雪,發出“滋滋”聲響,被迅速煉化、蒸發,化為縷縷黑煙消散。
最終,剩下的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璀璨如星河、由無數時間沙粒組成的金色洪流——那是被提純后的、最本源的時間之力。
金色洪流受到牽引,如百川歸海,浩浩蕩蕩地涌入混沌道樹的枝葉之中。
剎那間,混沌道樹嗡鳴,光華大盛,樹冠某處,一枚原本虛幻透明、內部光影流轉的道果雛形,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吸收著這浩瀚的時間本源。
道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表面浮現細密玄奧的紋路,似秒針輕顫,如光陰流淌,更仿佛蘊含著微縮的時光長河。一股圓滿、永恒、執掌時序的道韻,從這枚時間道果上彌漫開來。
整個時墟界,隨著噬時之獸被剝離凈化、時間本源被道樹汲取,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殘留的混亂氣息徹底消散,破碎的時空結構在混沌道則滋養下緩慢修復,一種新生的、穩固的秩序基石已然奠定。天空呈現渾濁卻平靜的灰白色;大地仍然荒蕪,不過,沒有了時空裂縫隨意開合。
明月懸浮于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體內新生的混沌道種與李牧同源,清晰感受到那股浩瀚時間本源融入道樹、催生道果的宏大過程;這對她是一場無與倫比的大道洗禮。
明月看到混沌包容時間,秩序馴服混亂,毀滅孕育新生,看到主人輕描淡寫間,便將毀滅世界的恐怖存在凈化提純,化為自身道果的資糧;這對她固有的傀道產生巨大沖擊與啟迪。
明月識海中,新生的道種跟隨道樹的韻律微微震顫,表面那些剛剛融合的心魘紋路與時間錨點法則,變得更加靈動、深邃,對“存在”、“秩序”、“控制”的理解,提升到全新的層次。
甚至,明月感覺自己的傀域之中,似乎能開始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時間流速變化。
自身受損的魂體與道種,在道樹浩瀚而溫和的清輝照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著,變得凝練、純粹。這種進化,源于最本源力量的滋養,遠超任何苦修。
待到時間道果徹底穩固,道韻趨于圓滿,李牧才緩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下方氣息大變的時墟界,又看了一眼身旁氣息愈發深邃、眸含感悟的明月。
“此間事了,根基已塑。”李牧淡淡開口,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示意道:“余下瑣碎,交由后人打理便可。”
言罷,李牧袖袍輕輕一拂。
頂天立地的混沌道樹虛影緩緩變淡,扎根于時間長河的根須悄然收回。隨著道樹隱去,時墟界徹底失去最后的支撐,界域邊緣加速模糊、崩解,化為純粹混沌氣流。
李牧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卷起尚在回味感悟中的明月,瞬間消失在重塑的時墟界盡頭。
青光斂去,李牧與明月的身影已出現在玄淵燼界,混沌燼城的上空。下方,接到訊息的蕭驚天早已率領一眾仙朝將領肅立等候,眼見二人歸來,尤其是感受到明月身上那愈發深邃、隱隱帶著時間韻律的氣息,眾人心中震撼。
眾人看著李牧,齊齊躬身行禮:“恭迎師尊(前輩)歸來!”
李牧微微頷首,看著蕭驚天,對其經營略表贊許。
“時墟界之險厄已平,其內時空亂流已初步梳理,根基重塑;然,界域初定,百廢待興,此界,蘊藏時間法則之秘,于仙朝而言,乃是不可多得之寶地。”
蕭驚天聞言,精神大振,立刻明了李牧之意:“弟子明白!即刻調遣精銳,籌備物資,進軍時墟界,將其納入仙朝版圖!”
“嗯。”李牧淡然應允:“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明月此次收獲頗豐,需靜心消化,便隨我閉關一段時日。”
“是!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尊所托!”
蕭驚天抱拳領命,眼中閃爍著開拓新界的興奮光芒。
安排妥當,李牧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便與明月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沒入燼城深處,那座由混沌道樹根須悄然構筑的閉關洞府之中。
洞府之內,混沌之氣氤氳如霧,萬道轟鳴,李牧盤膝坐于虛空,身后那株混沌道樹的虛影浮現,枝干間道韻流轉,仿佛承載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明月則靜坐于不遠處,屏息凝神,全力煉化體內新得的時間法則感悟與那縷混沌本源之氣,鞏固境界。
李牧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體內混沌道樹;之前在時墟界,他強行剝離、煉化噬時之獸與散碎時之沙,汲取了海量精純時間本源,盡數灌注于時間道果雛形之中。
此刻,那枚道果已徹底凝實,形如一顆剔透琉璃寶珠,內里有無盡光陰長河虛影奔涌不息,表面時間道紋渾然天成,散發出圓滿無暇的道韻。
然,這道果初成,尚需溫養打磨,使其與混沌道樹其余道果(金、木、水、火等)徹底交融,方能令混沌大道更為圓融無礙。
李牧心念一動,混沌道樹根系仿佛穿透無盡虛空,與那懸浮于混沌中的時墟界碎片建立玄妙聯系,本體已離,但,憑借時間道果的共鳴,依然能遙遙汲取那片新生天地的時間界力。
一絲絲、一縷縷無形無質,蘊含時序奧秘的本源力量,跨越時空阻隔,源源不斷匯入道樹之內,如溪流匯海,滋養著那枚時間道果。
時間道果光芒愈發溫潤內斂,內部光陰長河的虛影愈發清晰生動,與金系道果的鋒銳、火系道果的毀滅與創生等特性深度交融。
混沌道樹因此發生著微妙蛻變,整體愈發顯得古樸蒼茫,枝葉搖曳間,仿佛能引動周遭時空產生細微漣漪。李牧周身氣息也隨之愈發淵深,如同一口望不見底的古井,平靜之下,蘊藏著撼動諸天的偉力。
洞府無歲月,外界光陰流轉。蕭驚天已親率大乾仙朝精銳艦隊,攜大量工程法器,陣法師,浩浩蕩蕩開赴時墟界,于那片神異的時虛之界建立前哨,繪制詳圖,開采資源,一步步將這片險地化為大乾仙朝又一堅實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