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戰(zhàn)場,億萬浩土化為一片沸騰的道則泥沼。
李牧身影一閃,消失原地,在現(xiàn)身之時,持斧狠狠一劈。
斧刃破空而逝,瞬息而至。
“噗”的一聲,舊主左肩至肋下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傷口處,灰蒙道光不斷侵襲,瘋狂侵蝕其軀。
舊主暴怒,雙掌齊出,浩土深處九條主脈被強行招出,化作九條土黃巨龍盤繞周身。
“九脈鎮(zhèn)獄,萬道歸寂!”
九龍齊嘯,張口噴出土黃濁流,所過之處虛空凝固,道則哀鳴,將李牧周身灰蒙道域壓得黯淡七分。
……
星衍道臺上,眾道祖看得心驚膽戰(zhàn)。
赤霄道祖焰目灼灼:“舊主這是拼命了,連浩土主脈都扯出來對敵!”
天妖道祖血瞳閃爍:“那九條主脈若損,浩土根基必遭重創(chuàng)……它真不怕浩土崩塌?”
古兮道祖沉聲道:“它已無退路,李道友化道功成,混沌意志與浩土融合漸深,拖得越久,它權柄流失越快。”
……
眾道祖齊避戰(zhàn)場遠端,看著眼前的戰(zhàn)斗,已經不是他們能介入的了。
戰(zhàn)場中央,李牧身處九龍環(huán)伺,面色平靜,其身形陡然虛化,散作億萬縷混沌氣流,順著九龍噴吐的濁流逆溯而上,滲入龍軀之中。
“找死!”舊主一聲厲喝,雙手一合。
九龍驟縮,欲將混沌氣流碾碎。
然,混沌氣流附于龍鱗之下,轉眼化作萬千灰蒙道紋,如活物般蔓延。
九龍齊聲哀吟,身軀寸寸崩解,被混沌道元裹挾,重歸浩土九道主脈本源。
“浩土源脈有靈,它厭你久矣!”李牧身形重凝顯化,看著舊主陳述道。
“好!好!竊脈之術,倒是小覷了你。”
舊主怒極反笑,猛得抬腳一踏,整片浩土轟然下沉三寸。
無盡幽壤深處,傳來鎖鏈拖曳的巨響,一道漆黑裂隙自舊主身后綻開,內里涌出粘稠如墨的“死氣”。
此乃浩土沉積億萬載的怨煞死氣,歷次劫滅大周期之中億兆生靈隕落的不甘怨念,死意,盡在其中。
“以這等死氣劫力穢污你混沌道基,看你還如何演化萬法!”
舊主面露猙獰之色,大手一揮,怨死劫力如潮,所過之處,地脈枯竭,源炁腐化。
李牧渾然不懼,持斧浮立虛空,笑然道:“混沌初開時,清濁自分。穢源雖毒,終是‘濁’之極態(tài),我便以此斧,為你分濁定清!”
話音一落,李牧揮斧而下,
灰蒙斧光,裂空而出,化作一道巨型斧刃,橫掃一切。
“呲啦!”一聲,巨型斧光于劫力源潮中撕開一道筆直通路,清光所過,滋滋蒸騰,褪去漆黑,析出點點精純源炁。
“混賬!”舊主怒聲咆哮,雙掌插入浩土深層,將三條主脈生生扯出,纏于雙臂。
“小輩,逼本座燃脈一戰(zhàn),你足以自傲!”舊主死死瞪著李牧,出離了憤怒。
主脈燃燒,焰呈濁黃,所過處虛空扭曲,萬道哀鳴。
舊主拳鋒裹挾燃脈之火,一拳轟出,千里浩土直接化為虛無之淵。
李牧以開天斧橫擋胸前。
“鐺!”的一聲,李牧被其一拳轟散。
下一刻,百里之外,李牧化混沌氣流,重聚出身形,臉色微白了一分。
“主脈燃盡,浩土必損三成根基。”李牧眸中星璇疾轉,質問道:“你當真不惜一切?”
“浩土本就是吾軀殼!”舊主面目猙獰,厲聲道:“損了又如何?待煉化你這混沌道源,重聚地脈不過彈指!”
話音未落,舊主左拳再起,燃脈之火化作一條孽龍瞬息撲殺而至。
李牧深吸一氣,開天斧脫手飛出,于空中自行解體,化作億萬灰蒙道火。
“混沌為爐,萬道為薪—混沌烘爐,開!”
混沌道火迅速交織,瞬息布成一座遮天巨爐,將那條孽龍兜頭罩入。
爐內灰蒙道火升騰,與燃脈之火激烈對沖。
見狀,舊主右足一踏,地脈深處炸開連環(huán)爆鳴,又有四條主脈被強行扯出,
“給本座破!”
舊主一聲怒喝,四條主脈瞬間凝成一條巨鞭,狠狠抽向混沌烘爐。
“轟!”一聲巨響,混沌洪爐應聲而碎,化作無數(shù)灰火。
李牧來不及反應,身形被其余波掃過,瞬間崩散。
下一刻,李牧由無數(shù)混沌氣流重聚出身形,面色微白,混沌本源消耗了不少。
“你撐不了多久!”舊主看著李牧的狀態(tài),冷冷一笑,“待你混沌本源消耗殆盡,便是你道消之時!”
李牧默然不答,雙手疾掐道訣,身后混沌源海翻涌,無數(shù)道光點自浩土各處匯來。
“融。”
李牧一字輕吐,無數(shù)道光點盡數(shù)沒入其眉心。
下一刻,李牧身形暴漲,化作一尊萬丈灰蒙法相,眸如日月,發(fā)如星河,周身繚繞開天辟地之景。
“法相天地?”舊主興奮道:“好,好,正好一決勝負!”
李牧法相抬手虛握,混沌巨斧隨之浮現(xiàn)。
“來!”
舊主一聲暴喝,巨型道軀飛撲而出,雙臂纏著七條燃燒的主脈,如握七柄兇兵。
李牧法相無波,巨斧斜指:“斬。”
一字吐出,斧光裂空。
“鐺!”的一聲,
斧刃與燃脈兇龍撞在一處,濁黃與灰蒙的道韻轟然炸開,余波如環(huán),將本就破碎的浩土中層犁開一圈深不見底的溝壑。
“哈哈哈!再來!”舊主大聲狂笑,左臂兇龍陡然炸開,化作億萬土刺,攢射李牧法相胸腹。
李牧法相不閃,胸前自行浮現(xiàn)一輪混沌漩渦,將土刺盡數(shù)吞沒,反手一斧削向舊主脖頸。
舊主抬臂硬格,臂甲崩碎,斧刃入肉三分,濁黃道血如瀑灑落。血滴觸及浩土,頓時腐蝕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
“痛快!”舊主渾然不顧傷勢,右拳燃著兩條主脈,直搗李牧法相的心口。
李牧撤斧不及,左掌急迎。
“嘭!”的一聲,
拳掌相交處,虛空塌陷成一個幽洞,瘋狂撕扯周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