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眸光漸深,心念百轉,一個模糊的念頭自道心深處升起:“歸藏……封存、沉淀、避世……”
李牧思定之后,看著眾道祖沉聲道:“諸位道友心系浩土祖林,李某感佩。”
“混沌大道確實具有納源之能,于劫滅潮汐中或可助益諸域,此乃天道賦予之責,李某不敢推辭。”
古兮面色微變,立即傳音阻止。
李牧恍若未覺,繼續道:“然,大道誓約,關乎本源,不可輕立。李某有一折中之策,請諸位道友參詳。”
聞言,現場眾位道祖目光齊齊一凝,聚焦李牧。
“李道友,請說!”浩天道祖連忙示意。
李牧點頭道:“星衍道臺乃浩天道友以星辰骸骨,浩土源炁鑄成,內蘊萬象星衍大陣,可推演天機,共鳴萬道。李某愿以此臺為憑,應允—劫滅潮汐來臨前三百載,李某將開放混沌道樹三成根須,借星衍大陣之能,與自愿相連之道域構建‘源炁循環通道’。”
“此通道僅用于劫時疏導、平衡潰散源炁,維系循環不絕。平日各自修行,互不干涉,混沌道樹不移栽,不專屬任何一域,扎根原處,依自身節奏成長。至于劫時具體庇護范圍、源炁分配比例,可依各道域出力多寡、與大陣連接深淺,屆時再行商定。”
言罷,李牧看向浩天道祖,繼續道:“浩天道友執掌星衍大陣,于連接、疏導之事最為精通,可為主持。如此,既免去立誓之苛,亦能實際應對劫難,且保留混沌道樹自主之機,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李牧話音一落,現場眾道祖神色變幻,急速權衡此議利弊。
不立大道誓約,便無法約束李牧,然,他答應開放三成根須連接大陣,大劫發生之際確可得實際庇護;混沌道樹不移栽,諸祖難以獨占其利,免去一家獨大之憂;浩天主掌連接事宜,無形中得一分權柄……
雷衍道祖眉頭緊鎖,紫電在眸中竄動,不滿此議未將李牧拿捏。
青元道祖笑容微淡,眸光在李牧與浩天之間流轉,似在揣測二人是否有暗中默契。
浩天道祖沉吟片刻,點頭贊道:“李道友此議……倒也務實。星衍大陣確可助益源炁疏導連接。然,三成根須是否足夠?大劫降臨之際源炁潰散何等狂暴,若無足夠納源之能,恐難維系多域循環。”
李牧如實回答:“三千載后,李某之道樹,當非今日氣象。三成根須,屆時足以牽引相當范疇之潰散源炁。若諸位道友仍覺不足,可各自以本命道源加固通道,或于各自道域布設輔助陣法,分擔壓力,混沌道樹為樞紐,終非唯一依仗,諸域自身亦需盡力。”
潮元道祖出聲質問:“連接大陣,開放根須……李道友如何保證,劫時不會突然切斷聯系,或偏袒某一方?”
李牧轉頭看他,凝聲道:“潮元道友所慮,李某可在此承諾——劫時源炁循環通道一旦建立,除非通道本身崩毀,或相連之道域主動切斷,否則李某不會單方面中止。至于偏袒……”
李牧微微一頓,再道:“星衍大陣之內,源炁流轉皆有軌跡可循,浩天道友執掌大陣,諸位道友皆可監察。且,混沌納源,在于包容平衡,若刻意偏倚,反損道樹自身循環,李某豈會行此損人不利己之事?”
游光道祖飽含深意地看了李牧一眼,淡笑道:“空口無憑。”
李牧頷首:“可錄于‘星衍玉冊’,以道韻烙印為憑,存于大陣核心。如此,諸位道友隨時可查證。”
聞言,眾道祖再度沉默,彼此目光交匯,傳念不絕,商議激烈。
古兮面色稍緩,李牧此議,看似讓步,實則以“開放部分根須”換取“不立誓、不移栽”之自主,將具體權責推至劫前再議,預留三千年周旋之機,將浩天拉入局中主持,分散了矛頭,確是以退為進之策。
雷衍道祖忽地冷笑:“說得輕巧!若你三千載后道樹成長未如預期,或中途道基受損,無力履行今日之議,又當如何?”
李牧迎上雷衍道祖的目光,面色一冷:“那便請雷衍道友,屆時另尋他法,或……親自來試李某之道樹,是否仍堪樞紐之任。”
雷衍道祖眉頭一皺,紫電雙瞳驟縮,周身雷霆轟鳴,似要發作。
“雷衍道友,勿急!”浩天道祖連忙出聲制止。
雷衍道祖瞪了李牧一眼,冷哼一聲,停止發難。
浩天道祖深深看了李牧一眼,贊揚道:“李道友之議,兼顧現實與長遠,可為一時之策。諸位道友,若無疑義,便可錄于星衍玉冊,暫定此約。”
青元道祖眸光流轉,輕笑道:“本座無異議,只是,三千年間,李道友道樹成長,我等總需有所關切,不若定期于星衍臺共議進展,互通有無?”
此議看似關懷,實則是要定期監察,防止李牧脫離掌控。
李牧沉默片刻,點頭道:“這個好解決,每五百載可于此臺一會,自見分曉,各位意下如何!”
李牧此話一出,道臺氣機凝結如汞,眾道祖神色不一。
雷衍道祖激烈反駁道:“五百載一議?變數太大,期間若發生變故,我等難不成還要苦等?此法虛浮無根,絕對不行!”
“雷衍道友此言過激。李道友愿錄道韻于星衍玉冊,已顯誠意。五百載光陰雖長,然,混沌道樹成長非朝夕之功,定期共議,反可免去猜疑。”古兮接口笑道。
“老身倒覺……雷衍所慮不無道理。劫滅周期迫在眉睫,三千載,彈指即過。若五百載后方知進展不順,補救已然遲了。不若……李道友每百載便顯化一縷混沌道源于此臺,供諸道友共參其生長境況。”夜厭道祖出聲道。
“百年,太過頻繁,影響李道友閉關!大劫在即,混沌道祖何時能成?”古兮嗤笑道。
……
一時間,眾道祖爭議不休,氣氛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