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衍道祖瞳孔驟縮。
那道攻擊,只用了五成道元,然,其中蘊含了他本尊于雷霆大道中頓悟的雷道真意,等閑合道初期修士硬接,縱不重傷,也必擾亂其大道道則、根基動搖。
這位……竟如此輕描淡寫便將其“吞”了?甚至,混沌道樹非但氣息未損,反而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圓融?
“好一個‘納萬源于一體’!”浩天道祖深邃目光落在李牧身上,忽然開口稱贊道:“混沌大道,名不虛傳。雷衍道友這道攻擊,縱是老夫,也需運轉(zhuǎn)‘浩土歸源’之法徐徐化解。李道友竟能瞬息吞納,反哺己身……此等特質(zhì),確為應(yīng)對劫滅潮汐之無上利器。”
青元道祖眼中碧芒閃爍,目光灼熱。她看得分明,李牧化解雷霆的方式,是真正的“包容”、“消化”,將外來道則化為己用,這與古籍中記載的、上古混沌道祖于劫滅潮汐中“納萬道潰散之源,維系一方循環(huán)”的描述,何其相似!
見李牧安然無恙,古兮心中驚怒稍平,看向雷衍道祖的目光如欲噬,怒不可支。
古兮周身清輝陡然轉(zhuǎn)為凜冽,道域之中,那億萬破土而出的祖樹根須齊齊調(diào)轉(zhuǎn),鎖定了雷衍道祖,森然寒意并發(fā):“雷衍!你敢當(dāng)著老夫的面,對李道友出手偷襲?真當(dāng)老夫是個擺設(shè)不成?今日不給個交代,你便留下半具道身再走!”
話音落時,身后道樹清輝大放,化出無數(shù)道晶瑩鎖鏈,交織成天羅地網(wǎng),封死雷衍道祖所有的退路,承載道韻化作無形山岳,鎮(zhèn)壓其雷霆道域;化生道韻則逆轉(zhuǎn)為“湮靈”之力,急速侵蝕護體雷罡。
“本座怕你不成!”雷衍道祖面色一變,周身雷霆狂涌,抵御攻擊,同時向身旁兩位道祖?zhèn)髂钋笾骸澳銈冞€看著干嘛!快動手!”
古兮以生死相搏,絕難討好,何況一旁還有虎視眈眈的青元道祖,浩天道祖,驚天之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就此時,李牧忽然上前半步,對古兮微微拱手:“古前輩,還請息怒。
李牧目光掃過雷衍、青元、浩天三位道祖,安撫道:“劫滅大周期將至,諸位道友心系浩土林海存亡,關(guān)切混沌道樹之能,欲驗其成色,此乃常情。晚輩初晉合道,道樹新立,能得諸位巔峰道祖如此關(guān)注,實是榮幸。”
李牧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了雷衍出手的“試探”性質(zhì),給了對方一個臺階,又暗示自己理解眾人對劫難的焦慮,將一場可能爆發(fā)的道祖死戰(zhàn),輕巧地拉回了“試探”與“關(guān)切”的層面。
古兮眉頭微皺,看了李牧一眼,若有所思,周身凜冽道域逐漸收斂,道念未撤,牢牢鎖定場中三位道祖。
“給李道友一個面子,爾等速速離去,此事古某既往不咎,若再糾纏,休怪古某翻臉無情!”古兮看著三人催促道。
“古道友,有話好說!”青元道祖見狀,立刻抓住機會,緩和氣氛道:“李道友胸襟開闊,明理通達,實乃浩土之幸。雷衍道友性子急了些,試探之舉確有不妥,然其心亦是為浩土林海億兆生靈計。古道友且暫息雷霆之怒,當(dāng)下重中之重,乃是如何應(yīng)對三千載后的劫滅大周期。混沌道樹既有納源之能,李道友又如此明理,何不趁此機會,共商一個穩(wěn)妥之策?”
“青元道友所言甚是。劫滅潮汐之下,萬道凋零,縱是巔峰祖樹亦難獨善。混沌道樹特性雖佳,然成長需時,運用之妙,更需諸道配合。古道友,雷衍道友,與其在此爭執(zhí)不下,不若坐下來,仔細推演一番,如何借混沌道樹之能,為浩土林海謀一線生機。”浩天道祖微微頷首,接話道。
古兮聞言,眸光驟冷,身周道域微微一滯。
“青元道友此言,倒顯得老道不顧大局了?”古兮袖袍一拂,虛空泛起漣漪,怒道:“李道友在此地扎根,自有其修行節(jié)奏。劫滅周期尚有三千載光陰,何須急在一時?諸位今日強闖老道道域,出手試探,已失禮數(shù)。若真有心共商渡劫之策,便該依循古禮,遞帖相邀,擇日于‘墟海之盟’舊址共議。而非如今日這般,以勢壓人,行近乎強奪之舉!”
青元道祖面上溫婉笑意不減,笑著勸道:“古道友息怒。墟海之盟舊址……自上次周期后已荒廢十二萬載,禁制殘破,靈機潰散,恐非議事良所。倒是浩天道友的‘星衍天臺’,乃近年新筑,可納諸道共鳴,推演天機,或可一用。”
浩天道祖頷首:“星衍天臺確已備妥,隨時可迎諸位道友。”
雷衍道祖雙目緊盯著李牧,思索著什么,沒有出聲。
場面一時僵持。
李牧略作思索,眸光平靜掃過三位道祖,古兮,拱手道::“古前輩愛護之意,晚輩心領(lǐng),然,青元、浩天二位道友所言,亦有道理。”
古兮霍然轉(zhuǎn)身,目光緊盯著李牧:“李道友?”
古兮萬萬沒想到,自己如此庇護李牧,這時候會給他背后來一刀。
李牧神色坦然,歉然道:“古前輩莫要誤會,庇護之恩,在下銘記于心,只不顧,劫滅大周期關(guān)乎浩土林海億兆生靈存續(xù),確非一人一樹可獨力承擔(dān)。晚輩初晉合道,道樹新立,僥幸得混沌納源之能,然,根基尚淺,枝葉未豐;若閉門自修,縱有古前輩傾力護持,三千年光陰……恐難臻至足以獨扛潮汐之境。”
聞言,古兮皺了皺眉,飽含深意地看著李牧,若有所思。
李牧目光轉(zhuǎn)向青元、浩天、雷衍三人,示意道:“三位道友皆為巔峰道祖,道域經(jīng)營無數(shù)紀(jì)元,對浩土源炁流轉(zhuǎn)、劫滅潮汐特性,認(rèn)知遠勝晚輩。若能得諸位指點,共參渡劫之法,或可尋出一條更穩(wěn)妥之路。屆時,混沌道樹為樞紐,納萬源潰散之力;諸祖道域為屏障,護持核心界域不損—如此協(xié)力,方有更大把握,為浩土林海存續(xù)一線生機。”
聽罷,古兮面色微沉,袖中手指悄然收攏,他緊緊盯著李牧,雙眼眸光流轉(zhuǎn),似在審視這番話背后的真意。
青元道祖眼中碧芒一亮,開懷笑道:“李道友深明大義,心系浩土眾生,實乃林海之福。”
浩天道祖目露贊許,頷首道:“李道友胸懷豁達,見識不凡。混沌大道包羅萬象,本就需萬道滋養(yǎng)、諸法印證,方能圓滿,閉門造車,確非上策。”
“你若真有心共渡劫難,本座可暫不計較方才之事。星衍天臺之議,你可愿往?”雷衍道祖深深看了李牧一眼,激將邀約道。
此言一出,現(xiàn)場氣氛又是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