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鳳仙帝鳳眸含煞,九根燃燒著不同色澤的尾羽自背后展開,每一根都代表著一種極火道則——凈世白焰、焚天之火、紅蓮業火、涅槃之火……九火齊出,化作九只不同顏色的火鳳,熾烈的火浪席卷整座帝宮,將蔓延的詭霧短暫逼退。
“裝神弄鬼!”她冷喝一聲,指尖凝聚一縷凈世白焰,朝大長老身上的鎖鏈點去。白焰所過之處,詭霧如雪遇沸油,發出刺耳的尖嘯,鎖鏈寸寸崩斷。
可就在她救下大長老的剎那,地面突然劇烈震動,無數膿包狀的鼓脹從地底隆起,隨后猛然炸開!
“噗嗤——”
粘稠的灰白色漿液噴濺而出,每一灘漿液中都爬出一具扭曲的“仙兵”。它們仍穿著天鳳帝宮的甲胄,可頭盔之下卻不再是面容,而是一團團旋轉的灰霧,霧中時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眼球,時而伸出由指甲和牙齒拼湊而成的“手掌”。它們行走時發出濕黏的蠕動聲,所過之處,地磚腐蝕成膿水,連空氣都變得腥臭難聞。
“帝宮的守衛……全被污染了?”天鳳仙帝瞳孔驟縮。
“呵呵呵……天鳳,別來無恙啊。”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語調詭異,時而低沉如深淵回響,時而尖銳如萬鬼哭嚎。天鳳仙帝猛然抬頭,只見破碎的穹頂缺口處,一道身影踏著扭曲的空間波紋緩步而下。
玉麟仙帝。
不……或許已經不能稱他為“仙帝”了。
他的帝袍依舊華貴,可下擺卻延伸出無數透明觸須,每一條觸須末端都卷著一名被詭化的仙官。那些仙官的面容不斷扭曲,時而恢復本來樣貌,時而變成玉麟的五官,仿佛他們的神魂已被徹底吞噬,淪為他的傀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玉麟仙帝的雙眼——原本湛藍如海的眸子,如今完全化作灰白色,瞳孔深處似有無數細小的蟲豸蠕動,僅僅是注視,就讓人神魂刺痛。
“玉麟!”天鳳仙帝寒聲喝道,“你竟敢修煉詭道,污染仙域!”
“詭道?”玉麟仙帝低笑,聲音忽男忽女,仿佛千萬人同時開口,“天鳳,你太迂腐了。什么詭道,什么是正道?”
話音未落,玉麟仙帝猛然抬手,整座帝宮的地面瞬間化作一片灰白色的泥沼,無數蒼白手臂從中伸出,抓向天鳳仙帝的雙足。那些手臂上布滿腐爛的裂痕,不斷翻涌的白色詭霧。
“雕蟲小技!”天鳳仙帝冷哼一聲,足下燃起蝕骨幽火,幽綠色的火焰瞬間將那些手臂焚成灰燼。可下一秒,泥沼中突然沖出數百條透明觸須,速度快到極致,瞬間纏繞上她的九根尾羽!
“嘶——”
尾羽上的火焰竟被觸須瘋狂吞噬,天鳳仙帝悶哼一聲,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陰寒之力侵入體內,她的仙力運轉頓時滯澀。
“你的火,燒不盡我的‘無相詭霧’。”玉麟仙帝森然笑道,“因為它的本質……是‘虛無’。”
天鳳仙帝咬牙,猛然催動九火合一,一道璀璨如大日的火柱沖天而起,將纏繞的觸須盡數焚毀。可就在她掙脫束縛的瞬間,玉麟仙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近,一掌按向她的心口!
“轟——”
天鳳仙帝倉促格擋,可玉麟的掌心卻突然裂開一道猙獰的嘴,森白利齒狠狠咬住她的手腕!
“啊!”
劇痛襲來,她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瘋狂吞噬,而更可怕的是,一股詭異的污染之力順著傷口蔓延,她的肌膚開始浮現灰白色的紋路,如同腐爛的樹皮。
“滾開!”她怒喝一聲,涅槃金焱爆發,強行震退玉麟。可手腕上的傷口卻無法愈合,灰白紋路仍在擴散。
“沒用的,天鳳。”玉麟仙帝舔了舔嘴角的鮮血,詭笑道,“你的火,救不了你。”
天鳳仙帝喘息著,九火環繞周身,可她的氣息已經開始紊亂。她死死盯著玉麟,忽然察覺到了什么,瞳孔驟縮:“你……不是玉麟!”
玉麟仙帝的笑容越發扭曲:“哦?那我是誰?”
天鳳仙帝沒有回答,而是猛然抬頭,看向帝宮深處——存放歷代鳳族命燈的藏魂閣。
那里,三千盞青玉燈同時炸裂,飛濺的燈油在空中凝結成垂淚狀的人形,它們手拉著手,環繞中央王座,發出無聲的哀嚎。
而端坐在王座上的,是另一個“玉麟仙帝”。
不……或許那才是本體。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天鳳仙帝寒聲問道。
玉麟仙帝低笑起來,聲音逐漸變得非人,仿佛千萬亡魂的囈語:
“我們……是‘饑渴’。”
話音落下,整座天鳳帝宮轟然崩塌,無盡詭霧如海嘯般吞沒了一切。
天鳳仙帝的九火在詭霧中瘋狂燃燒,可火焰卻越來越微弱。她的左肩已經完全白骨化,晶瑩的帝骨表面爬滿蠕動的詭紋,那些詭紋不斷侵蝕她的神魂,讓她眼前開始浮現幻覺。
天鳳仙帝看到自己被釘在一棵枯萎的梧桐樹上,千萬條透明觸須刺入她的四肢百骸,貪婪地吮吸著她的仙血。
與此同時,天鳳仙帝看到玉麟仙帝也被囚禁于樹中,灰白的眼眸中流下血淚,嘴唇蠕動,似乎在說:
“救……我……”
可下一秒,幻覺破碎,現實更加殘酷。
她的火……熄滅了。
天鳳仙帝重重跪倒在地,咳出一口燃燒著灰白火焰的鮮血,她的鳳冠徹底融化,金液滴落在臉上,灼出一個個漆黑的孔洞。
玉麟仙帝緩步走來,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聲道:
“睡吧,天鳳……等你醒來,我們……便是同類了。”
天鳳仙帝眼中滿是絕望,視野漸漸黑暗了下去。
最后一刻,天鳳仙帝聽到的,是自己心臟——道火本源被某種東西緩緩啃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