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庭如今已經(jīng)形成了某種腦回路：只要祝璞玉藏著掖著，他都會下意識地聯(lián)想到廖裕錦。
簡庭停在床邊低頭盯著祝璞玉，他剛洗完澡，身上只圍了一件浴巾，小腹的肌肉上還掛著幾滴水珠。
祝璞玉昨天晚上已經(jīng)摸過了，但眼下他這樣近距離站在面前時，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這幾年身材好像更好了，嘖。
“躲什么？”簡庭瞄了一眼祝璞玉壓在大腿下面的手機，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這個問題。
祝璞玉看見他陰沉且?guī)е骄康哪抗猓卣f：“這是我的隱私。”
簡庭：“好。”
他只回了一個字，但從這個腔調(diào)里不難聽出他的不悅和憋屈，只是極力在忍著而已。
不過他現(xiàn)在的忍耐力當真比不了從前，從前的溫敬斯這種時候一定是在微笑的。
簡庭轉(zhuǎn)身去穿衣服了。
祝璞玉對于他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他轉(zhuǎn)身后，她也準備起來去洗澡了。
好巧不巧，祝璞玉這邊剛剛坐起來，手機響了。
她的手機沒調(diào)靜音，因此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十分明顯，簡庭聽見后，穿襯衫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過來。
他看到祝璞玉拿起了手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祝璞玉的驚訝倒不是刻意演的，她只是沒想到褚京識會在這個時候突然來電話。
大概是查到了一些和催眠師有關(guān)的事情。
這種話題不好當著簡庭的面聊，祝璞玉猶豫了一下，先掛了電話，然后給褚京識發(fā)了個微信。
簡庭目睹了祝璞玉處理這通電話的全過程。
看到她手指敲打屏幕的時候，簡庭就知道，她在給那邊回消息。
沒接電話的原因顯而易見，因為他在場，不想被他聽見。
簡庭強忍著胸口的憋悶回過頭，加快了扣扣子的動作。
他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彼時，祝璞玉也正好起身往浴室走。
祝璞玉手中拿著手機，低頭擺弄著，兩人的肩膀就這么撞上了。
經(jīng)這一撞，祝璞玉才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也就此交融。
簡庭看見了她脖頸和肩頭的吻痕，新的疊著舊的，交錯凌亂，毫無章法。
單看這些痕跡，都想象得出有多激烈。
簡庭腦子里不自覺地閃過那些畫面，緊接著，他很快意識到一件事情——
“我剛才沒做措施。”他盯著她，緩緩開口。
祝璞玉聞言，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格外燦爛，可眼神卻無比空洞。
簡庭微微擰眉。
疑惑之際，便聽見她說：“放心吧，我不會懷孕。”
“為什么？”簡庭脫口而出。
祝璞玉繞過他，走到沙發(fā)前，拿起自己的包，從里面取出了一盒藥，舉起來晃了晃。
簡庭清楚地看見了藥盒上的名字，拳頭驟然握緊。
祝璞玉滿不在乎地打開盒子，摳了兩顆藥送到嘴里，當著他的面干吞了下去。
“現(xiàn)在放心了么？”她笑著問。
簡庭額頭青筋凸起，看著她輕車熟路且完全無所謂的模樣，胸口平復(fù)下的火焰再次燃了起來。
“你隨身帶這種藥。”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
“是啊，不然呢。”祝璞玉怎會不明白他氣憤的點，但她偏要往上踩，“我已經(jīng)有孩子了，在外面玩的時候當然要留個心眼，避免意外。”
簡庭面無表情地重復(fù)她的話：“在外面玩的時候。”
“你那是什么表情？”祝璞玉揚唇笑著，“我是個有正常需求的女人，我老公死了，難道我要守活寡一輩子么？”
簡庭：“……”
他咬了咬牙，強忍著憤怒，啞聲同她說：“這藥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少吃。”
祝璞玉“唔”了一聲，反唇相譏：“剛才你不肯退出來的時候怎么沒想到這個呢？”
簡庭被問得哽了一下，沉默幾秒后對她說：“抱歉，下次我注意。”
“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祝璞玉聳聳肩膀，擺爛的姿態(tài)明顯：“我吃的其他藥更傷身，多它一樣不多。”
簡庭的目光又復(fù)雜了幾分，“你的病……”
“你可以走了，下次有需要再聯(lián)系。”祝璞玉揮揮手，打斷了簡庭的話。
她沒給他回應(yīng)的機會，起身越過他走進了浴室，關(guān)上了門。
簡庭看著浴室緊閉的門，抿了抿嘴唇，目光變得愈發(fā)復(fù)雜。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看到黎蕤發(fā)來的微信之后，簡庭回過神來，拿起外套離開了房間。
——
跟祝璞玉耽誤了些時間，簡庭打車到醫(yī)院的時候，黎蕤已經(jīng)等了有一會兒了。
簡庭看到黎蕤的身影后，加快步伐走了上去，停下來跟她說了一句“抱歉”，“我來晚了。”
黎蕤沒接話，她雙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找尋什么證據(jù)。
簡庭被她打量得皺眉：“我臉上有東西？”
“沒。”黎蕤回過神來，搖搖頭，“走吧，去拿鑒定結(jié)果。”
簡庭沒多問，跟著黎蕤一同走向了醫(yī)學中心的方向。
幾分鐘后，兩人來到了前天來過的那間辦公室，見到了做鑒定的醫(yī)生。
醫(yī)生同兩人問過好以后，便將結(jié)果交給了黎蕤。
“兩位聊，我先出去了。”醫(yī)生和黎蕤交換了個眼神，很有眼色地從辦公室退出去了。
醫(yī)生離開之后，黎蕤把鑒定報告遞給了簡庭，“喏，你自己打開看吧。”
簡庭接過來，看到那份報告的封面時，心跳的節(jié)奏忽然加快不少。
——雖然他基本已經(jīng)可以肯定結(jié)果，但真正面對權(quán)威鑒定報告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亢奮。
簡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翻開封面頁。
黎蕤也象征性地湊上來看了一眼結(jié)果。
她的目光并未在文件上停留太久，轉(zhuǎn)頭便去看簡庭，迫不及待地問他：“現(xiàn)在你信了吧？”
簡庭沒有回應(yīng)，他專心致志地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才合上文件。
黎蕤：“你要不要去帶著鑒定找——”
“我之前讓你幫忙查的那個人，有結(jié)果了么？”簡庭打斷了黎蕤的話。
“唔，其實我上次瞞了你一件事情。”黎蕤言歸正傳，表情比方才嚴肅了不少。
簡庭盯著黎蕤的臉，沉吟片刻，緩緩啟唇：“你和姓宋的關(guān)系不一般。”
這是他上次猜測過的可能性，如今黎蕤一說“隱瞞”，他最先想到的便是這個推斷。
“……你到底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啊？”黎蕤聽見簡庭的話，被嚇了一跳，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這就是祝璞玉說的段位退化？
他的退化難道是僅祝璞玉可見么？
她怎么覺得他精明得跟當年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