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門戰線前方,支弓身著玄黃道衣的靜立于一座不起眼的星壘之上,此刻她清澈的目光透過觀測法陣,凝視著遠方那如同絞肉機般的戰線。
“這場戰爭我已經看不懂了。”
她的聲音很輕。
話音落地時一道土黃色光暈在她身邊顯現而出,是云松道人。
“此前的所有戰爭,我等都能左右一些局勢,如今的我們與那些送死的底層修士,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云松的聲音同樣很低,說話間目光掃過最前方地文真君所在的星空。
支弓沉默十多息輕飄飄的說道:“時間過得真快,也過得真慢。”
她想起第一次與王平見面的時候,那時的王平不過剛晉升第三境,自己奉師命到他身邊效力,一起進攻真陽山。
后來她看著王平一步步成長,似乎一轉眼他就成為了這片星空的執棋者。
“時間…”
云松嘀咕的時候,前方戰況驟然生變!
數頭潛伏在破碎星辰陰影中的扭曲魔物,抓住了一個間隙猛地撲出,所過之處連星光都被吞噬,直撲支弓與云松道人所在的這片星域側翼!
“小心!”
云松道人反應極快,暴喝聲中雙手急速掐訣,星壘表面玄黃符文爆閃,一道厚實的土靈壁壘瞬間升起,試圖阻擋它們。
那魔影似虛似實,與土靈壁壘接觸的剎那,厚重的壁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接著就看一只完全由精純魔氣凝聚的漆黑觸手,如同毒蛇般穿透即將崩潰的壁壘,帶著腐蝕元神的陰冷,直刺云松道人的眉心。
云松道人臉色一白,周身玄光急驟閃爍,一件龜甲狀護身法寶自行飛出擋在身前。
“咔嚓!”
護身法寶在觸手一擊之下寸寸碎裂,云松道人悶哼一聲,身形劇震。
就在此時,一道凝練至極的玄黃指芒后發先至,精準的點在那道魔氣觸手的核心。
“破!”
支弓清冷的聲音響起,指芒中蘊含鎮壓一切的土靈能量,那魔氣觸手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最終砰然炸開,化為游離的魔氣。
但危機并未解除,更多的魔影正從四面八方涌來!
支弓一把拉住受傷的云松,腳下星壘符文全開向后急退,此刻她眼角余光看到,不遠處一艘金剛寺的金色星舟被數頭龐大的血肉魔物硬生生撕裂,里面的修士甚至連逃出的機會都沒有,便在爆裂的金光與魔氣中同歸于盡。
支弓強行壓下翻騰的靈脈氣息和那一絲源自意識深處的疲憊,望向星空深處那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地文真君。
“交替防御,不可冒進!”她清冷的聲音通過陣法傳遍所屬的星壘群,試圖在混亂中維持住一絲秩序。
“繼續前進!”
地文真君冷漠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山石,砸在所有地窟門修士的心頭。
云松道人聞言,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支弓的攙扶,臉上閃過一絲決然。
“看來這場戰爭我們別想置身事外了,還是別保留了,不然真有可能隕落。”他想起地文真君沉睡前的那場大戰,當時隕落的四境玄門何其之多,其中不乏與他修為相仿,甚至更高一籌者。
話音未落,云松道人周身玄黃之氣猛然暴漲,內斂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山脈驟然蘇醒,然后就看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厚重的法印。
磅礴浩瀚的土靈能量自他體內奔涌而出,引動周天星域的土靈之氣的共鳴,身后的虛空劇烈扭曲,瞬間就有一頭龐大無比的玄龜軀體迅速凝實!
這玄龜背甲蒼茫,其上天然生成的山川脈絡清晰可見,仿佛承載著一方世界,四肢如同撐天之柱,龜首昂起,眼眸中是一片亙古不變的厚重與滄桑。
法身顯現的剎那,云松道人原本因受傷而有些紊亂的氣息瞬間穩固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
他心念一動,龐大的玄龜法身仰天發出一聲無聲咆哮,引動了真正的大地之力!
“鎮!”
隨著他的敕令,前方一片正被魔氣瘋狂侵蝕的星空,仿佛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躁動的空間亂流被強行鎮壓,破碎的星辰碎片被凝聚固化,形成了一道橫亙數萬里的玄黃壁壘,硬生生阻斷魔影的后續沖擊!
最后他張口一吐,一道渾濁的塵光如同決堤的洪流,席卷向側翼撲來的魔影,這塵光內每一粒塵埃都蘊含著生死氣機的輪轉與侵蝕之力,魔影觸及的瞬間,其構成的核心魔念與污穢能量便如同經歷了萬載歲月的沖刷,迅速化為虛無。
支弓見狀也不再保留,周身玄黃道袍無風自動,精純的土靈之力在她腳下勾勒出繁復的陣圖,然后就看她雙手虛按,與腳下星壘乃至更深處無形的星空地脈徹底連通,浩瀚的力量涌入體內,讓她指尖點出的每一道玄黃指芒都蘊含著鎮山術般的沉重與穩固,精準地擊碎一頭頭試圖突破防線的魔物。
兩位四境修士全力施為,終于暫時穩住了這片搖搖欲墜的陣線。
然而,魔潮仿佛無窮無盡,更深處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力正在緩緩凝聚,顯然有更強大的存在被這里的激烈抵抗所吸引。
就在他們拼死戰斗的時候,他們想要滅殺的無念,已經悄無聲息的聯系到投靠王平的止心,想讓止心給王平帶一個話。
與此同時,龍君的意識也悄無聲息的降臨在魔氣世界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