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租給我？”
“為什么不呢？”
秦洛聳聳肩。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過你得重新簽合同，走正規(guī)流程。”
陳意涵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可我現在的錢...”
“押金可以分期付。”
秦洛打斷她。
“先付三個月房租，押金等警方追回騙款或者你資金周轉開了再補上。”
陳意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為什么幫我？我們素不相識...”
秦洛站起身，整了整西裝袖口。
“就當是...對沖風險。與其重新找租客，不如繼續(xù)租給一個已經照顧好房子的人。”
他頓了頓。
“況且，你公司要是倒閉了，誰來付我房租？”
這句玩笑話讓氣氛輕松了些。
陳意涵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表情變得尷尬。
“那個...剛才的事...”
“我們都忘了吧。”
秦洛迅速接話，耳根又有些發(fā)熱。
“我來是想取些東西，順便看看房子。沒想到...”
“我平時不會這個點洗澡的！”
陳意涵急忙解釋。
“今天見客戶喝了酒，回來覺得難受才...”
秦洛這才注意到她眼底的血絲和身上淡淡的酒氣。
他皺了皺眉。
“應酬歸應酬，身體要緊。”
這句關心的話讓陳意涵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創(chuàng)業(yè)不易，有些酒不得不喝。”
秦洛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點頭。
“我理解。合同我讓助理明天送來，你把李大嬸的資料復印一份給我，我找物業(yè)查查。”
“好。”
陳意涵應道，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說來取東西？”
“嗯，一些私人物品。”
秦洛走向書房。
“前任房主留了些東西在保險箱里，我今天順路來取。”
陳意涵跟過去，看著秦洛熟練地輸入密碼打開隱藏在書架后的保險箱。
他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檢查后放入公文包。
“你今晚...要住這里嗎？”
陳意涵小心翼翼地問。
秦洛搖頭。
“不了，既然房子有人住，我去附近另一套。”
他看了眼手表。
“時間不早，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聯系。”
“等等！”
陳意涵叫住他。
“我們還沒加微信...”
秦洛挑眉。
“我以為你會更謹慎些。剛被騙，就隨便加陌生人微信？”
陳意涵臉一紅。
“你不一樣...你有房產證...”
秦洛笑著掏出手機，兩人互加好友。
他的頭像是一片星空，昵稱就一個“洛”字，朋友圈空空如也。
“對了。”
臨出門前，秦洛回頭叮囑。
“少喝點酒。胃出血進醫(yī)院的話，沒人給我交房租了。”
陳意涵送他到門口，這次真的笑了。
“知道了，房東大人。”
門關上后，陳意涵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短短半小時內，她從憤怒到絕望，再到重獲希望，情緒像坐過山車一樣。
她拿起手機，看著新添加的聯系人，喃喃自語。
“秦洛...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第二天上午，陳意涵給秦洛發(fā)了條微信。
“已報警立案，警方說李大嬸可能是慣犯，專門挑高檔小區(qū)下手。謝謝你昨天的理解。”
消息顯示已讀，但過了十分鐘才收到回復。
“不客氣。記得把房租轉我。”
陳意涵撇撇嘴，這人真是三句不離錢。
她查了查秦洛說的市場價，發(fā)現這套房子正常月租至少要六千。
他是有意少收了，還是根本不在乎？
秦洛站在學苑小區(qū)物業(yè)辦公室門口，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租房系統(tǒng)界面，眉頭微皺。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完成度。4/10”的字樣，旁邊是五套房源的信息，其中四套已經顯示“已出租”，而陳意涵那套則標注著“待簽約”。
“又一套談成了。”
他輕聲自語，手指在屏幕上劃動，調出剛簽下的第四套房的租客信息...一對年輕白領情侶，押一付三，租金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十。
手機震動，司徒睿的消息跳了出來。
“老秦，張齊林的建材公司賬目有問題，偷稅證據確鑿，要不要現在舉報？”
秦洛瞇起眼睛，快速回復。
“不急，再查查他的地產公司。轉型房地產？沒那么簡單。”
發(fā)完消息，他抬頭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距離同學聚會還有三個多小時。
他的車還停在大排檔那邊，得先去取車。
小區(qū)門口，幾輛共享單車整齊排列。
秦洛掃碼解鎖一輛，剛騎出小區(qū)大門，一輛黑色奧迪A6L就緩緩駛入，車窗貼著深色膜，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喲，這不是秦洛嗎？”
車窗降下，露出李大楠那張圓潤的臉，他刻意把方向盤上的四環(huán)標志朝外。
“又騎共享單車啊？找工作呢？”
秦洛剎住車，單腳撐地。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看上去確實像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而非手握十套房的房東。
“大楠啊。”
秦洛淡淡地應了聲，目光掃過副駕駛的潘小翠。
女人今天化了精致的妝，穿著低胸連衣裙，看到秦洛時明顯身體一僵，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潘小翠避開秦洛的目光，假裝不認識他。
但秦洛的“天眼”清晰地看到了她頭頂浮現的粉色氣泡。
「什么時候能再約他...上次的房租減免太值了...」
“秦洛！真是你啊！”
后排車窗突然降下，一個頂著夸張發(fā)型的腦袋探出來。
“認不出我了？我是吳浩辰啊！”
秦洛愣了一下。
記憶中那個留著長發(fā)、總愛穿花襯衫的文藝青年，現在剪了個價值不菲的短發(fā)，發(fā)膠抹得能當鏡子照。
“浩辰？”
秦洛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變化挺大。”
“那當然！”
吳浩辰得意地捋了捋頭發(fā)。
“這可是‘剪神'托尼老師親自操刀，一次888，會員價！”
李大楠插嘴。
“浩辰現在可是大設計師，在CBD開了工作室。”
他故意提高音量。
“秦洛，上次跟你說的工作還考慮嗎？我公司前臺缺人，月薪三千五，包午餐。”
潘小翠聞言，眼睛瞪得溜圓。
她可是知道秦洛名下有多少房產，隨便一套的月租金都不止這個數。
秦洛嘴角微揚。
“謝了，不過最近課多，兼職可能顧不上。”
他故意順著李大楠的話說，看著對方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對了。”
吳浩辰突然轉身，對車內說。
“思思，你看這是誰？咱們班學霸秦洛！”
隨著他的動作，后排另一側的車窗也降了下來。
一張妝容精致的臉出現在秦洛視線中...饒思思，當年的班花，現在渾身散發(fā)著人民幣的味道。
“好久不見。”
秦洛點頭致意，同時下意識啟動了“天眼”。
饒思思頭頂立刻浮現出一串數據流，秦洛定睛一看，差點從單車上摔下來...
「饒思思，26歲，情感經歷。26次，現任。某地產公司副總（已婚），開房記錄。上周三威斯汀酒店...」
更勁爆的是，數據還在不斷刷新，最新一條顯示。
「與李大楠關系。上周五車內...」
“噗...”
秦洛一口水噴了出來，直接濺了吳浩辰和饒思思一臉。
“秦洛！你干什么！”
饒思思尖叫起來，慌忙抽出紙巾擦拭臉上的水漬。
“我的愛馬仕！這是新款！”
吳浩辰也狼狽不堪，精心打理的發(fā)型塌了一半。
“臥槽，我的發(fā)型！”
“對不起對不起。”
秦洛連忙道歉，強忍笑意。
“喝水嗆到了。”
饒思思檢查著衣服上的水漬，臉色鐵青。
“你知道這件衣服多少錢嗎？三萬八！你得賠！”
李大楠見狀，幸災樂禍地插話。
“秦洛啊，你還是老樣子，毛毛躁躁的。晚上聚會記得來啊，咱們好好‘敘敘舊'。”
潘小翠偷偷瞄著秦洛，又看看暴怒的饒思思，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笑。
“我會去的。”
秦洛平靜地說，目光在李大楠和饒思思之間轉了一圈。
“一定很精彩。”
饒思思皺著眉頭，用濕紙巾使勁擦拭袖口上那塊顯眼的咖啡漬，嘴里不停地抱怨。
“秦洛那個廢物，連杯咖啡都端不穩(wěn)，我這件可是香奈兒最新款，弄臟了他賠得起嗎？”
李大楠從后視鏡瞥了她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思思，我記得高中時你可是暗戀過秦洛啊，還給他塞過情書呢。”
“閉嘴！”
饒思思的臉瞬間漲紅，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年少無知懂不懂？”
她咬了咬下唇，回憶起高中時那個陽光透過教室窗戶，照在秦洛側臉上的畫面。
那時的秦洛成績優(yōu)異，是老師眼中的寵兒，而她偷偷在課本里夾了一張粉色紙條，上面寫著
“放學后操場見”。
“我記得當時秦洛連看都沒看就把紙條扔了。”
潘小翠在一旁補刀，眼里閃著促狹的光。
饒思思冷哼一聲。
”現在想想真是謝天謝地他沒接受。你們看看他現在那副窮酸樣，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要是被人知道我饒思思曾經喜歡過這種人，我在公司還怎么混？我可是靠實力當上市場部主管的。”
李大楠吹了聲口哨。
“喲，饒主管現在身價不一樣了啊。”
車子駛入高檔小區(qū)，吳浩辰坐在副駕駛上，整了整他那件明顯logo的Gucci襯衫領子，故作深沉地說。
“國內發(fā)展就是快啊，我在美國待了三年，回來都快認不出路了。”
“那是，咱們浩辰現在可是海歸精英。”
李大楠拍馬屁道，同時轉動方向盤拐進地下車庫。
“我在華爾街日報上看到過你們公司的報道，全球五百強啊。”
吳浩辰故作謙虛地擺擺手。
“小公司而已，去年剛上市，我也就是個部門經理，年薪才五十萬美金，不值一提。”
潘小翠在后座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裝什么大尾巴狼。”
她清楚地記得吳浩辰朋友圈里曬的那家“上市公司”其實是個華人開的小中介所。
車子停好后，李大楠領著眾人走向電梯，邊走邊炫耀。
“我這房子買得早，四百八十萬全款拿下，現在市值至少六百萬了。”
“全款？”
饒思思驚訝地睜大眼睛。
“李大楠你可以啊，我記得你舅舅不是...”
“咳咳！”
李大楠急忙打斷她。
“那都是老黃歷了，我現在可是靠自己的實力。”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實際上他舅舅是公司副總，給他安排了個閑職，月薪勉強過萬，連這輛二手奧迪都是貸款買的。
潘小翠憋著笑，心想等會真相大白時李大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上周剛幫秦洛處理過這間房子的出租合同，清楚地知道李大楠所謂的“全款房”其實是月租八千租來的。
電梯里，吳浩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壞笑著看向饒思思。
“思思，我記得你高中時可是說過‘非秦洛不嫁'啊，現在怎么...”
“你胡說什么！”
饒思思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提高八度。
“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再說了，那時候你們男生不也都圍著秦洛轉嗎？就因為他成績好？現在看看，成績好有什么用，還不是混得最差的一個。”
吳浩辰趁機靠近一步，壓低聲音。
“那現在...你覺得我怎么樣？我聽說你和那個富二代分手了？”
饒思思撩了撩頭發(fā)，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說。
“浩辰你現在可是海歸精英，追你的女孩應該不少吧？”
“但都比不上你啊。”
吳浩辰見有戲，心里暗喜。
他盤算著饒思思現在年薪至少三十萬，長得又漂亮，追到手不虧。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打斷了這場曖昧的試探。
李大楠掏出鑰匙，故作瀟灑地打開門。
“歡迎來到寒舍，雖然裝修簡單了點，但地段好嘛。”
幾人走進寬敞明亮的客廳，饒思思忍不住羨慕地環(huán)顧四周。
這套三居室確實比她租的那間小公寓強多了，她暗下決心一定要在明年升職后也買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隨便坐，冰箱里有飲料。”
李大楠一副主人做派，實際上手心已經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