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大膽!”
“狂妄!”
曹操身邊的人聽到使者之言,紛紛出言訓(xùn)斥。
張新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俺們雖然敗了一場,但譙縣內(nèi)外依舊還有數(shù)萬大軍。
你一道公文就想把人調(diào)走?
想屁吃呢!
曹洪的脾氣火爆,當(dāng)即拔出腰間佩刀,拖著使者就往外走去。
使者疾聲大呼。
“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不斬來使啊......”
“子廉!”
曹操趕緊叫住。
“回來!”
曹洪回頭,面色憋屈。
“大兄!”
曹操怒道:“回來!”
殺使者,代表著雙方徹底撕破臉皮,再無回旋余地。
如今的他,有什么資格和張新撕破臉?
別說使者只是一個傳話之人,做的是分內(nèi)之事,殺他根本沒有意義。
就算這名使者騎在他的頭上拉屎,在張新的壓力下,他也只能笑呵呵的夸一句‘拉得好’。
曹洪無奈,只能帶著使者回來。
“屬下魯莽,尊使受驚了。”
曹操看完公文,上前安撫使者情緒。
“請問尊使是從鄴都來的,還是從陽夏來的啊?”
使者心頭狂跳,一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qiáng)平靜下來。
“回曹相,陽夏。”
“陽夏?”
曹操的心里十分郁悶。
前天他就收到了斥侯的匯報,說是有一支裝備精良到令人發(fā)指的騎兵,來到了孫軍大營。
說起騎兵,他立刻就想到了張新。
整個大漢,也就只有張新能拿出這樣的騎兵。
當(dāng)時他還不認(rèn)為張新本人會來,以為這支騎兵是張新派給徒弟的援軍。
看樣子,孫策似乎還想再戰(zhàn)。
不過,騎兵沒法攻城,只要他繼續(xù)堅持之前的戰(zhàn)術(shù),堅壁清野,固守不出,孫策就算是得了騎兵,那也沒用。
直到昨天夜里,斥侯緊急來報,孫策死了。
孫軍全軍戴孝,到處掛著白綾。
這下曹操反應(yīng)過來了。
那支騎兵......
該不會是孫策知道自已快要死了,把張新本人給搖過來了吧?
畢竟詐死這種計策只能用一次。
要是自家主公天天死,恐怕敵人還沒上當(dāng),自已的軍心就先崩潰掉了。
這一整天的時間,曹操都在不斷猜測,張新到底來了沒有,連孫策死了的這種大事,都沒有心情慶祝。
這下好了。
使者從陽夏來,還帶來了張新的命令。
曹操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打了小的,來了大的。
這還玩?zhèn)€毛啊?
張新若是還在鄴都,他隨便找個借口,還能勉強(qiáng)拖延一段時間。
趁著這段時間,說不定能把孫策的軍隊吞并下來,壯大實力。
眼下張新就在陽夏,距離譙縣不過一百多里,別說吞并孫軍,自保都成問題了!
曹操跟在張新身邊混過,這些年來也沒少研究張新的戰(zhàn)例。
他知道,張新用兵,向來都是謀定后動,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那就是狂風(fēng)暴雨,連綿不絕!
用行政命令讓他去陳縣上任,只是開始。
無論他去還是不去,后續(xù)肯定都有手段在等著他。
使者見曹操眉頭深鎖,面色陰晴不定,半晌沒有說話,便拱了拱手,開口道:“使命已成,在下就不叨擾了,告辭。”
曹操回過神來,又問了使者幾個問題,隨后看向一名少年。
“子脩,替為父送送使者。”
這名少年正是他的長子,曹昂。
“諾。”
曹昂看向使者,“尊使,請。”
“告辭。”
使者行禮告退,心中松了一口氣。
溜了溜了......
使者走后,曹操看向周圍文武。
“諸位都回去吧,仲德、長文、友若、孝先留一下。”
“臣等告退。”
眾人行禮離去,只剩程昱、荀諶、陳群、毛玠四人留在堂中。
“諸君。”
曹操嘆了口氣,看向他的智囊F4。
“張新咄咄逼人,強(qiáng)令我去陳縣上任,這可如何是好啊......”
智囊F4皺起眉頭。
張新的目的,他們都很清楚。
曹操若去,那就是無根浮萍,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拿捏。
再加上孫策死了,他和張新也算是結(jié)下了梁子,將來肯定落不得好。
不去,即刻就是叛逆。
再有一道命令,估計就是號召天下兵馬,討伐不臣了。
先別管天下會有多少兵馬過來,你就說這道命令嚇不嚇人吧。
去與不去,皆有身死之危。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可他們即使是看出了張新的用意,那也沒有辦法。
陽謀,無解。
大義在手,就是如此占盡優(yōu)勢。
“明公。”
程昱沉思良久,開口說道:“臣有三策,或可助明公渡過此次劫難。”
曹操聞言忙道:“仲德公請講!”
“上策,乃是明公立即整軍,全軍出擊,突襲陽夏。”
程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若能一戰(zhàn)擒殺張新,不僅能解除此次危機(jī),還能聯(lián)絡(luò)鄴都朝廷的漢室百官,讓他們站出來清洗張新勢力。”
“屆時明公可趁河北混亂之機(jī),北上勤王,迎奉天子,號令不臣!”
曹操仔細(xì)的想了想,搖頭拒絕。
“仲德公之上策,風(fēng)險太大了。”
程昱的計策好嗎?
當(dāng)然好。
有成功的可能性嗎?
當(dāng)然有!
陽夏的孫軍士氣不高,曹操突襲,確實有一定幾率可以打敗張新,甚至生擒、斬殺!
可這個幾率太小了。
且不說張新久經(jīng)沙場,孫策麾下的那些將領(lǐng)也都是老將,經(jīng)驗豐富,會不會給他們突襲的機(jī)會,單說曹軍這邊,也是剛敗一場,士氣低落。
退一萬步說,哪怕真的贏了張新一場,那又如何?
前天來到的那支騎兵,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就是張新麾下最為精銳的玄甲軍。
對方是全騎兵,保護(hù)張新突圍,回到河北,還是沒問題的。
這次突襲一旦沒有抓住張新,讓他回到河北,等待曹操的,必定會是狂風(fēng)驟雨般的報復(fù)。
張新的報復(fù),曹操承受不起。
程昱也知道自已的上策收益高,風(fēng)險也高,見曹操不用,倒也沒有堅持,轉(zhuǎn)而道出中策。
“中策便是聯(lián)絡(luò)袁術(shù),使他分兵北上,為明公擋住張新。”
“袁術(shù)狂妄,素以盟主自居,自認(rèn)高了張新一等。”
“如今陽夏之軍士氣低落,對于袁術(shù)來說,正是其為自已正名之機(jī)。”
“屆時明公可以戰(zhàn)亂興起,道路不通為由,靜觀其變。”
這個聽起來還算靠點譜。
曹操點點頭。
“還有一策呢?”
“下策就是聽從張新之言,去陳縣做那砧板上的魚肉了。”
程昱言簡意賅。
曹操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來看向其他人。
“仲德公之三策,我意取中策而行,不知諸君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