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很高興。
從曹嵩的態度可以看出,曹操或許還想掙扎一下,但譙縣曹氏,絕對沒有與他為敵的想法。
雖說這里面也有大族兩頭下注的成分在,可只要曹操無法得到曹氏的全力支持,以目前的天下形勢,他已經很難成事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真好用啊......
張新心中發出一聲感慨,又安撫了曹嵩一番,便讓他回家去了。
曹嵩行禮告退。
張新將他送出營門之后,沒有回帳,而是在門口,目光看向南方。
“也不知老典這次能不能把他抓回來......”
譙縣城南六十里處,曹軍正在渦水之上架設著浮橋。
曹操一邊指揮,一邊不時的看向北方,眼中露出擔憂之色。
張新到底會不會派騎兵來追?
若是不來,倒還好說。
可若是來了......
曹軍戰了一場,又疾行一夜,不得休息,此時又得架設浮橋,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一旦玄甲軍趕到,這僅剩的四千精銳還有家眷拖累,恐怕難以抵擋。
“快!快!”
思及此處,曹操不由出聲催促。
現在正是搶時間的時候!
如果曹軍能在玄甲軍到來之前渡過渦水,進入汝南境內,再燒毀浮橋,那就能逃出生天。
若是被玄甲軍趕上......
轟隆轟隆......
大地突然隱隱顫動起來。
曹操心頭閃過一絲不妙。
正在此時,一名曹軍士卒飛速來到,面色驚慌。
“主公!張軍騎兵來了!”
“什么?”
曹操大驚失色。
張新終究還是派了騎兵出擊。
“子清,子清......”
曹操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主公!”
曹軍士卒疾聲道:“子廉將軍說,他會盡量為主公擋住張軍,還請主公速速渡河!”
“好!”
曹操回過神來,四處奔走,讓士卒們先集中力量,架設一條浮橋出來。
至少也得先把家眷送過河去。
“父親。”
曹昂策馬趕了過來,面色凝重。
“可是張軍騎兵到了?”
顯然,他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
“是。”
曹操點點頭,指了一個方向,“子脩,你先把你母親和弟弟們的車駕集中到那里。”
“只待這條浮橋架設完成,即刻渡河,不得延誤!”
“諾!”
曹昂抱拳,指揮著士卒們轉移車駕。
“仲康!”
曹操又看向身旁的許褚,“集結五百虎衛,背水列陣!”
騎兵的機動力太高了。
雖說他已經把大部分力量都交給曹洪,讓他在后面擋著,可歸根究底,也就只有兩千多人罷了。
兩千人的軍陣并不大,騎兵可以很輕易的繞過。
他這里必須也得做好準備!
“諾!”
許褚連忙招呼親衛過來列陣。
與此同時,典韋率領兩千玄甲,也看到了不遠處的曹洪軍陣。
典韋見曹軍陣型嚴整,里面似乎也沒有家眷車駕之類的東西存在,手中長戟一招。
“繞過去!”
旗語兵連忙搖動令旗。
兩千玄甲轉了一個彎,直接從曹洪的軍陣外圍繞了過去。
騎兵強行沖擊步兵嚴整的軍陣,那是找死。
哪怕玄甲軍的裝備再精良,士卒再精銳,損失也不會小。
典韋的腦子是不太靈光,不怎么擅長兵法沒錯,可在張新身邊熏陶了十余年,他也不至于犯這種低級錯誤。
這座軍陣明顯就是用來擋住他們,好掩護曹操渡河的。
既然如此,何必糾纏?
再者說了,即使曹操本人就在這里,那也沒關系。
等收拾完后面的人,再回頭不就得了?
兩條腿的步兵,還能跑過四條腿的騎兵不成?
“不好!”
曹洪見典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繞過軍陣,直奔曹操,面色大驚,連忙下令士卒回援。
若是曹操那邊被玄甲軍擊潰,斷了浮橋,他們這兩千多人待在這里,除了等死以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曹軍士卒也知形勢嚴峻,不敢怠慢,連忙跟在玄甲軍的屁股后面。
典韋繞過曹洪,再行數里,看到岸邊滿滿當當的車駕,眼睛一亮。
就是這里了!
然而他看到曹操與許褚列好的陣勢,心里又犯起了難。
對方的人數是不多沒錯,強行沖擊,也確實可以沖開。
可這些玄甲都是張新的心頭肉,死一個他都得難受好幾天,若是像普通騎兵那樣使用,傷亡太大的話......
軍陣越來越近,不得不沖了!
正在此時,一名玄甲從后方趕上。
“將軍,先前那座敵陣的敵軍動了!”
“哦?”
典韋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了煙塵滾滾。
有陣型的步兵,那是騎兵的克星。
沒有陣型的步兵,那是什么?
是騎兵的菜!
“回頭!”
典韋大喝一聲,“殺回去!”
“諾!”
旗語兵再次搖動令旗。
后方玄甲見狀,調轉馬頭,又在大地上畫了一個圈,朝著曹洪軍殺去。
“糟了!”
曹操頓覺不妙。
曹洪若被擊破,對方驅趕著敗兵過來,他這邊的陣型很快就會被自已人給沖垮!
“唉!”
曹操重重了嘆了口氣,只能再派人去催促架設浮橋的士卒加快速度。
沒辦法。
時間太緊,騎兵太快,他根本來不及提醒曹洪不要亂動。
曹洪領兵回援,突然發現前方的玄甲調了個頭,又朝他殺了過來,連忙下令大軍停下,列陣迎敵。
可惜,為時已晚。
“吃我一戟吧!”
典韋一馬當先,撞入曹軍陣中,一桿長戟掄開,碰著死,擦著傷。
玄甲軍見主將勇猛,士氣大振。
“殺!”
兩千多陣型不齊的步兵,對上兩千騎兵,結果顯而易見。
曹軍瞬間崩潰,被玄甲軍分割開來,只能各自為戰。
典韋很快就在曹軍之中殺了一個對穿,再度返身。
這一次,他沖的就沒那么猛了,而是給曹軍士卒留了一些逃跑的余地,驅趕著他們去沖曹操的軍陣。
“散開!散開!”
許褚領著數十人在前,大聲喝道:“往兩邊跑!往兩邊跑!”
他身邊的人也焦急的跟著大喊。
然而亂軍之中,人人都想活命,加之戰場之上殺聲震天,有些人能聽到,有些人聽不到。
即使是聽到的,想執行命令的人,身邊的人也未必愿意讓開道路,只能被亂兵裹挾著向前。
許褚大刀掄開,一連殺了十幾個敗兵,都止不住這股勢頭。
軍陣很快就出現了松動。
曹操見狀長嘆一聲。
“大勢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