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沙漠中行駛了一整天。
赫連坐在車后座，靠著軟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車內很安靜。
齊鐵嘴在他身邊睡著了，呼吸均勻。
吳五爺坐在赫連旁邊，閉目養神。
但從呼吸聲來判斷，他沒有睡。
司機是個年輕男人，專注地看著前路。
車燈切開黑暗，照亮前方有限的區域。
他們已經離開營地十個小時了。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就能駛出沙漠邊緣。
“哎，老八?！?/p>
吳五爺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內格外清晰。
齊鐵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我怎么覺得……”
吳五爺轉過頭，看著赫連：“齊羽這兩年來，個子一點兒都沒長啊？”
車內安靜了幾秒。
齊鐵嘴完全醒了，睡意全失，他轉過身，仔細打量身邊的赫連。
看了半晌，他皺眉：“還真是……衣服好像還合身？”
赫連身上穿的還是兩年前那套衣服，雖然洗得發白，但確實合身。
對于一個正在生長期的男孩來說，這很不正常。
“可能是沙漠里沒吃好，營養跟不上?！?/p>
齊鐵嘴給自己找了個解釋，他趕緊對赫連說道：“等回長沙，師父每天給你吃大魚大肉，很快就竄個子了?！?/p>
【……營養不良？營養過剩吧？】
“……”
赫連沒反駁。
系統這話的確沒說錯。
這兩年，他確實沒虧待自己的嘴。
表面上他和所有人一起吃大鍋飯，但暗地里，赫連在系統商城里買了不少的美食。
烤羊排、燉牛肉、新鮮水果、冰淇淋……
營養絕對充足。
可身體就是不長。
這不是發育遲緩的問題。
兩年，哪怕長得再慢，也該有變化。
但赫連也量過，身高精確到毫米都沒變，體重也毫無波動。
就像……時間在他身上停止了。
不，時間在齊羽的身上停住了。
畢竟這具身體是齊羽的，不是他的。
他的靈魂寄居其中，可能因為外來靈魂的入駐，身體的自然生長被凍結了？
赫連猜測，屬于齊羽的時間被暫停了。
也許只有等到他離開，齊羽的時間才會重新流動。
“希望我以后的孩子可要長高一點兒?！?/p>
吳五爺的話打斷了赫連的思緒。
“……”
赫連看向他。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吳五爺摸著下巴，眼神飄向窗外星空。
“放心吧?！?/p>
赫連突然開口：“都挺高的?！?/p>
吳五爺一愣，轉過頭：“什么？”
“你未來的兒子，”赫連說：“還有孫子，都挺高的?！?/p>
這話說得太篤定，就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吳五爺盯著赫連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借你吉言了?！?/p>
【吳五爺神秘值+5000000】
赫連在心里輕哼了一聲。
吳五爺笑得更開心了。
“不過啊，齊羽，你是我的徒弟，以后我兒子出生了，就讓你幫忙帶，怎么樣？”
吳五爺試探地問道。
讓吳五爺意外的是，齊羽竟然很輕松地點了點頭：“沒問題?！?/p>
赫連在心里邪笑。
玩不死吳五爺兒子算他輸。
但轉念一想，那時候他可能已經離開了。
真正帶孩子的會是蘇醒后的齊羽本人。
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赫連在心里為齊羽默哀。
齊鐵嘴在一旁插話：“五爺你想得可真遠，媳婦都還沒影呢，就想著使喚我徒弟了？”
“早晚的事。”
吳五爺靠著座椅，閉上眼睛，“人總得有點盼頭，對吧？”
他突然又睜開了眼睛，緩緩地看向了一旁的齊鐵嘴。
齊鐵嘴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你干嘛？”
“有事說事！”
別用那種眼神盯著他！
齊鐵嘴嫌棄不已。
“欸，我說老八，”吳五爺摸了摸下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你怎么不娶媳婦兒？”
齊鐵嘴臉色漲紅，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齊羽，大聲說道：
“你說什么呢！”
“我乃修行之人！”
“娶媳婦會亂我道行的！”
吳五爺挑了挑眉：“是嗎？”
齊鐵嘴瞪了吳五爺兩眼：“你懂什么！”
看齊鐵嘴要炸毛了，吳五爺沒有再逗他了。
車內再次陷入安靜。
赫連重新看向窗外。
星空在移動，沙海在后退。
他在想，這一次任務的盡頭在哪兒呢？
車在夜色中行駛，載著他們遠離沙漠。
回到長沙的時候，齊鐵嘴感動得差點兒淚灑當場。
吳五爺心中也頗多感慨。
長沙城里，濕潤的空氣，滿城的桂花香，青石板路，沿街叫賣的小販，還有湘江上往來的船只。
一切都充滿煙火氣。
讓人心中一片溫暖。
赫連回到齊鐵嘴的堂口，住進兩年前的那間廂房。
房間保持原樣，只是積了薄灰。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齊鐵嘴一頭扎進他的書房，整理從沙漠帶回來的資料。
同時他翻查古籍，試圖找到關于古潼京的線索。
日子一天天過去。
長沙的秋雨來了。
淅淅瀝瀝下了半個月。
赫連坐在廊下看雨，小白趴在他腳邊。
一個月后的一個傍晚，吳五爺急匆匆趕來。
“佛爺他們回來了。”
他進門就說，臉色凝重。
齊鐵嘴立即從書房沖出來，臉上寫滿了驚喜：“佛爺回來了？古潼京有進展了？”
吳五爺搖頭，面色嚴肅：“情況不對。他們回來得很狼狽，人少了很多。”
“而且……”
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佛爺一回長沙就私下發了禁令，通知九門中人不準再去古潼京，違者后果自負?！?/p>
“禁令？”
齊鐵嘴徹底愣住，呆了呆，緩了好一會兒才疑惑地問：“為什么？我們花了兩年時間……”
“出事了?！?/p>
吳五爺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的話，肯定地說：“我的人看到佛爺時，他瘦了一大圈。”
“我要去見佛爺?！?/p>
齊鐵嘴臉上染上深深的憂慮，說著就要往外走。
“現在別去。”
吳五爺伸手攔住他：“佛爺現在閉門謝客，誰也不見。給他點時間，他要見我們的時候，肯定會主動過來的?！?/p>
齊鐵嘴掙扎了一下，對上吳五爺的眼睛，最終頹然坐下。
一周后，張啟山終于露面。
他在張府設了簡單的宴席，只請了九門當家。
赫連也被齊鐵嘴帶去了。
齊鐵嘴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