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厲司嵐意識到自已是很喜歡唐薇薇這個孩子的。
他準備開口,想問問她家里的情況,想問問她為什么大著肚子還要在外面奔波。
突然,他發現唐薇薇的動作停住了。
唐薇薇端著陶瓷杯,目光越過陽臺的欄桿,直直地落在了樓下的街道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厲司嵐順著她的目光,也轉頭看了過去。
此刻,在招待所的大門外,路燈拉長了四道身影。
蕭硯辭、薛云珠、蕭擎宇和蕭雪瑩剛走到大門口。
“哎呀!”
薛云珠故意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往蕭硯辭那邊倒去。
蕭硯辭下意識伸出手,扶了她的胳膊一下。
薛云珠順勢往前一撲,直接跌進了蕭硯辭的懷里。
她雙手緊緊抓著蕭硯辭的外套,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蕭團長,對不起。我實在是太難受了,腳下沒站穩?!?/p>
薛云珠聲音嬌弱,帶著哭腔,“你別生我的氣,我真不是故意的?!?/p>
蕭硯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迅速往后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臉色沉了下來。
“薛同志,你站好?!笔挸庌o語氣生硬,“以后別這樣,我媳婦看到了會誤會。”
聽到“媳婦”兩個字,薛云珠眼底閃過算計的暗光。
她不僅沒退開,反而更緊張地抓著蕭硯辭的袖子。
“蕭團長,那要不要我上去跟唐薇薇同志解釋一下?”
薛云珠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今晚的事情本來就有誤會。我真的很怕梁晝沉同志從中作梗,在小唐同志面前亂說話,讓你們的矛盾越來越深?!?/p>
聽到梁晝沉的名字,蕭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到底。
他腦子里立刻浮現出梁晝沉跟唐薇薇走在一起的畫面。
心里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不用你解釋。”
蕭硯辭冷硬地回絕,“這是我跟她的事?!?/p>
薛云珠聽到這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嗚嗚嗚……”
她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蕭團長,我總覺得自已今晚給你惹了好多麻煩。要不是因為我,你和小唐同志也不會鬧成這樣?!?/p>
站在旁邊的蕭擎宇看不下去了。
他瞪了蕭硯辭一眼,端起長輩的架子開始訓斥。
“硯辭,你這孩子怎么回事!”
蕭擎宇指著薛云珠,“人家薛同志手都傷成這樣了,還處處替你著想。你看看人家哭成什么樣了?
你還不趕緊拿手帕給人家擦擦眼淚!哪有讓女同志在街上這么哭的,影響多不好!”
蕭硯辭被親爹當街這么催促,心里煩躁到了極點。
他也確實受不了蕭擎宇的嘮叨,只能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到薛云珠面前。
“拿著,先別哭了?!笔挸庌o語氣不耐煩。
薛云珠伸手接過手帕,低著頭的瞬間,余光卻悄悄往上瞥。
她早就注意到頂樓陽臺上站著的人影了。
就算看不清臉,她也猜得到那是唐薇薇。
薛云珠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把手帕貼在胸口,突然拔高了音量,故意說給樓上的唐薇薇聽。
“蕭團長,謝謝你?!?/p>
薛云珠聲音動情到了極點:
“這塊手帕,簡直就是我人生里的一道光!你放心,我永遠永遠都會陪著你,跟你一起面對所有的黑暗和委屈!”
這話陽臺上的唐薇薇聽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的陶瓷杯猛地晃了一下。
幾滴溫熱的牛奶灑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唐薇薇低下頭,看著樓下那個高大的身影,眼底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厲司嵐在一旁,把樓下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他轉過頭,看著唐薇薇發白的臉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厲司嵐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拿走唐薇薇手里端著的陶瓷杯。
“外面風大了。”
厲司嵐聲音溫和,“我們進去說話吧?!?/p>
唐薇薇知道,厲司嵐這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特意幫她化解尷尬。
她輕輕點了點頭。
轉身跟著厲司嵐走進了房間。
厲司嵐走進去后,看了站在門邊的秘書一眼。
秘書池閣心領神會,立刻走上前,把陽臺的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順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唐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里的惡心感。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趕緊把手伸進口袋,掏出那塊純金的懷表。
“厲先生。”
唐薇薇把懷表遞過去,“這塊懷表的事,我大哥剛才已經告訴我了。這東西實在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請您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