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門內大街，孫羿工作室。
“姜主任，歡迎，歡迎。”
孫羿站在一樓大廳門外，非常熱情。
他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姜為主任了。
之前還吐槽過劉藝菲，上學期間不在學校學習，現在看來，自己也他么沒強到哪去，一個學期在學校上課的時間加起來攏共都不到2個月。
還沒怎么體驗大學生活呢，他的大二上學期就已經結束了。
上次接到姜為主任的電話，說要研究研究《潛伏》改編權的事情，孫羿本想安排在學校，好親自去拜訪，沒想到，姜主任知道他有工作室的事，非要來他工作室的辦公地點看看。
孫羿心想。
這姜主任八成也有點要考察一番的意思，看自己是不是整了個皮包公司。
不由得感慨。
世風日下啊，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哪去了？
……
經過幾個月的收拾，現在的工作室，正規了很多。
簡約的裝修風格，搭配現代化的辦公結構，讓人一進門就莫名覺厲。
一樓是一個接待廳和兩間會客室還有一間設備房，二樓除了幾個獨立辦公室和休息室外，還有一個綜合辦公區，一個多功能會議室。
人員方面又招了幾個助理和編劇，還有一位業務總監。
工作室還簽了八、九位之前跟孫羿合作的很好的師兄師姐，涵蓋了攝影、燈光、服裝道具、化妝等等各個方面。
工作室總人數達到了十八人，楊凡時而調侃。
“現在是十八羅漢起家打天下了。”
可以說，孫羿工作室是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現在只要資金到位，劇本敲定，以工作室人員為核心骨干完全可以自己拉起一只隊伍單干。
當然，目前還僅限于場面不大的小制作影視劇。
大制作那需要的人員可就海了去了。
孫羿把姜為主任引進工作室，帶著他上上下下的參觀了個遍，最后帶著楊凡一起進入了多功能會議室。
“小婷，上茶。”
楊凡進門前招呼了一聲，新入職的年輕助理麻利的答應一聲，走向了茶水間。
會議室內。
三人落座，簡單寒暄了起來。
“小羿，小楊，不錯啊，你們這工作室方方面面的，實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影視公司，我見過不少，但是工作室這種形式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看起來很新穎，人員精干，分工明確，很專業呀。”
“姜主任，我們這個工作室其實就是小型的影視公司，拋去了一些雜亂無關的業務，圍繞著影視制作的核心，整合資源，做到集中力量辦大事。”
楊凡又繼續給姜為介紹了整個工作室的流程。
現是確定項目，也就是故事劇本，報備審批。然后根據劇本組建劇組，同時做出相應的項目預算，然后開始準備資金，最后在項目開始拍攝的同時，就同時聯系并確定播放平臺，最后就是相應的宣傳規劃。
很專業，流程清晰，不復雜，中間也不夾雜其他的彎彎繞繞，一切以項目為核心。
聽得姜為連連點頭。
他今天確實有考察一番的意思。
通過之前跟孫羿的電話溝通和這短短一年間他驚艷世人的表現。
他明白，眼前這個小家伙，別看年紀輕輕，一副人畜無害陽光大男孩的樣子，但絕對是個才華橫溢，眼光毒辣的主，到手的項目不會輕易讓出來的。
好的故事，那是很多人都在搶的。
那天電話中，孫羿話里話外的意思就透漏出，絕沒有出手想讓的打算，但是很歡迎一起合作。
他原本想找幾家還算相熟的影視公司投資制作，但是今天一聽楊凡對工作室的介紹，覺得還蠻有道理。
確實，大型的影視制作公司，人員浮腫，調度緩慢，各方面的利益牽扯極深，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亂糟糟的問題產生。
小型的工作室，人員雖少，但是目標準確，短小精干，在加上孫羿現在已經冒頭的名聲和各方面的人脈關系，確實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姜為的思緒。
“進。”
一位大方得體的女孩端著茶盤走進會議室。
應該是那個叫“小婷”的女助理。
“先生您好，羿哥，楊總，茶來了。”
小婷很禮貌的把茶盤放在會議桌上。
工作室里的人最開始都是叫孫羿“孫總”的，但是他實在有些不太適應這個稱呼，幾次下來，大家就都改叫他“羿哥”或者“小羿”了。
孫羿給小婷擺了擺手，親自端起茶杯，遞到了姜為主任身前。
“姜主任，嘗嘗。”
姜為一臉和煦的笑容，趕忙推讓。
“快別這么說，小羿，這不是在學校里了，今天我來這就是尋求合作的，你現在就是投資人的角色。可不能這么客氣呀，我這要是飄了，可怎么辦，啊，哈哈。”
姜為了解了一番孫羿工作室上上下下的情況后，心態轉變得很快，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就確定了今天談判的從屬地位。
孫羿聽完，心里當然高興，他現在還是北影的學生，雖然出了些成績，但是對姜為主任的尊重是應該的，但要是姜為在那邊不知好歹的拿大，那么他也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的慣著他。
現在互相給面子，各自擺放好自己的位置，就挺好的。
“哈哈，那我叫您姜老師，這個沒毛病吧，您可不能再拒絕了。”
姜為半起身，接過茶盞，笑容滿面的回復道：
“好，好！”
三人沒直接談正事，先是品了一會茶。
人都坐在這了，也就不差那一會兒了。
有個過渡也挺好的。
三人捧著茶盞，小口的喝著。
具體是什么茶，孫羿是喝不出來的，這些東西都是楊凡一力操辦，他只是感覺入口清香，香醇可口，喝起來很舒服。
“好，好茶啊。我就喜歡這滇南的大葉普洱，越陳越香。”
姜為明顯是愛茶人士，只一口就喝出來了，嘴上還不吝贊美。
楊凡適時的沖姜為比了個大拇指，由衷贊嘆道：
“您是行家。”
說完，還頗為鄙視的指了指孫羿，說道：
“不像這小子，給他喝純屬白瞎了。”
“哈哈哈。”
姜為聞言哈哈大笑。
幾句品茶的玩笑話，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輕松了下來。
三人這才開始聊正事。
“小羿，我今天倚老賣老一次，就直說了，我很喜歡《潛伏》這個故事，很想把他拍出來，那天電話里，你的意思，我也大概明白了，我也不求買下改編權，現在就想問問這個合作是怎么個合作法。”
孫羿跟楊凡對視一眼，彼此心中了然，這個事基本上成了。
“姜老師，這個先不急，合作方式有很多種，我能聽聽您對《潛伏》這部劇的大概想法嗎？”
雖然姜為是前世《潛伏》的導演和編劇，但是穩妥起見，孫羿還是要了解下他目前的大致思路，以防萬一，畢竟，時間段和制片方不一樣了，很有可能出現點岔頭，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姜為一拍腦門，頗有幾分懊惱的笑道：
“哈呀，看看我這，都忘了，應該先介紹一下我的具體想法的。”
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個記事本，翻了開來。
扶了下眼鏡，面上恢復了幾份正色。
“是這樣的，我對這個原著小說的想法是保留兩個主角人物得設定和整個故事背景，里面的內容需要大幅度的擴充。”
“我原本的設想是，把整個本子擴充一下，出個......至少十萬字的劇本，改編成一部30集左右的電視劇。”
“具體的風格呢，還是我擅長的，懸疑風格，突出主人公在敵后那樣殘酷的環境中，險象環生，艱難斗爭的故事。通過為組織傳遞重要情報這個主線，來帶動整個劇本劇情的發展。”
“至于角色人物呢，我設想，除了站長這個從一而終的大反派，要加入一些階段性的反派人物，跟主角不斷的產生沖突，以使得整個劇情更加的飽滿。”
“嗯，目前，我設想的就是這些了。”
孫羿想了一下，姜為主任目前所說的應該是他第一階段的想法，后世的版本，應該是他在劇本改編時不斷創作完善的。
“姜老師，我這點有一點小小的建議，咱們交流一下。”
“好啊，你的編劇功底，我是很認同的，無論是之前的《送你一朵小紅花》還是這次的《那些年》，我都認為劇本處理的很棒。”
姜為語氣很是誠懇，看得出來，并不是隨便吹捧。
孫羿點頭致謝。
“是這樣的，姜老師，主人公所面對的困難，一是身份暴露的問題，二是情報如何傳遞的問題，這兩個是主線，我們先不說。我認為，在那個年代背景中，果黨之中是充滿著派系之間的互相傾軋的，而且上下級之間腐敗成風。”
“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幾點，加入到劇本中去，融入一些職場元素進去。鉤心斗角，互相拆臺，我認為這也是一個很大的賣點。”
孫羿的話音未落，姜為就興奮的拍了下大腿。
“對呀，好點子。”
“還是年輕人腦子活，確實是個好想法。”
姜為邊說邊拿出鋼筆在本子上奮筆疾書，顯然也來了靈感。
寫了一陣，發現辦公室里靜悄悄一片，只有自己寫字的“唰”“唰”聲，意識到什么，才恍然間抬起頭，頗為自嘲的說：
“嗨，職業病，遇到靈感，就迫不及待的要記錄下來，見諒，見諒。”
孫羿笑笑，沒有說什么，他很理解編劇的這個狀態，他之前改編劇本的時候，有時候也這樣。
楊凡起身，拿起一邊的水壺，給三人的茶杯又添了茶水。
“小羿，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嗎？”
姜為的語氣有些迫不及待。
孫羿啞然失笑，說道：
“姜老師，您是真不客氣啊，想把我腦子中的這點想法全都榨干吶。”
孫羿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卻讓姜為誤會了，表情突然變得很鄭重，認真的說：
“小羿，你放心，我對這片子非常喜歡，只要你點頭讓我拍，待遇什么的，你看著給，我現在就可以跟你們工作室簽合同。”
“哎呦，姜老師，不至于，不至于，我就開個玩笑，怎么還往心里去了。”
孫羿無奈的連連擺手，心里有些后悔。
說錯話了，以后跟這種較真的專業人士，可不能再隨便開玩笑了。
姜為誤會了，以為孫羿剛剛的話是在映射他剽竊想法呢。
解釋了一下，這事就過去了。
三人喝了口茶，繼續討論。
“關于主角的感情線，我覺得應該適當的增加一些，一是觀眾們喜歡看，二是也能完善角色人物。”
“我認為過去那種高大全的正派主角，已經過時了，觀眾們看的太膩了，會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覺得這個人物很假。”
“這一點，我認為是我們需要避免的，我們應該把主角塑造成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然后才是他的理想與信仰。”
“嗯嗯，有道理，就像去年《亮劍》里的李云龍，打破了觀眾們對八路軍將領的固有印象，性格上的優缺點明顯，比照以往影視劇中的主角形象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所以才成為一代經典，這個也確實是我們需要借鑒的。”
......
三人討論了一個下午，整個《潛伏》劇本的大概方向，直接出爐了。
姜為很是興奮，真的就什么待遇都沒談，生怕孫羿反悔似的，當場就要簽導演合同。
搞得孫羿很是無奈。
事先沒準備啊，誰能想到今天原本只是一個簡單的溝通環節，怎么直接就到了簽合同的階段了呢。
好在楊凡有辦法，去辦公室電腦上找了份常規合同模板，修改了一下，不到20分鐘就搞定了。
合同規定，邀請姜為擔任孫羿工作室所出品的電視劇《潛伏》的導演和編劇，酬勞是50+10的模式，共計60萬元。
同時還有孫羿工作室開創的特殊獎勵，電視劇如果盈利，導演及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享有盈利收入5%的激勵獎金。
這個條款待遇在國內可是開創了先河，其他影視公司也有上映之后發紅包的，但是數額多少不確定，發不發不確定，就是發的也沒有敢明確寫在合同條款上的。
這一條是孫羿強烈要求加上的，來至后世的他，太明白這種后世上市公司激勵員工的手段了，講什么奉獻，什么狼性文化，都沒用，不如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好使。
而且這一創新，還有千金買馬骨的作用。
黎叔不都說了嘛。
21世紀什么最貴？
人才！
姜為看完合同，心中很是震驚，沒想到，孫羿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魄力。
果然，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
合同簽完，姜為準備告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靈感，想馬上回家立刻就投入工作。
孫羿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那個，姜老師，您對這部戲的演員有什么具體想法嗎，您看我適合演余則成嗎?”
之前孫羿糾結自己要不要出演男主角余則成，反復思考了幾天也沒想出個答案。
演有演的好處，不演也有不演的理由。
演的話，這又是一部經典之作，對他的演藝生涯會提升很多。
不演的理由是因為，怕觀眾看自己的年齡出戲，而且，也不知道時間上來不來得及，他今年的計劃安排的挺滿的。
索性就把這個問題拋給導演吧，你覺得我能演，我就演，覺得我不合適，那就換人。
姜為聽過之后，先是一愣，他倒是沒想孫羿適不適合出演。
他想的是，對演員的安排不應該是在簽合同之前制片方選擇嗎。
這怎么簽完合同了才問呢。
這正是孫羿的磊落之處，不想用合同來強迫姜為。
一名專業的導演，應該有選擇演員的權利。
看著孫羿真誠的眼神，姜為也明白了，沒有虛頭巴腦，一切為片子，為角色服務。
姜為瞇起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了一番孫羿。
身高沒問題，一米八多點，眼神很有戲，外形俊朗也還算說得過去，就是太年輕了點。
按原著小說里的來看，主人公30來歲，相差十多歲，有點多。
不過，這劇本不是還得改編嗎，可以修改的呀。
想到這里，姜為暗下決心，不過他也沒說死，修改也不是小事，不能有破綻，整個劇本得邏輯自恰，開口回復道：
“小羿，目前來看，你確實有些過于年輕了，不過，整體劇本還沒出來，等劇本出來，咱們再看唄。”
“嗯，行，那我這邊就等姜老師的消息了。”
“嗯，你放心，最多兩個月，過年我就是不休息，我也給他弄出來。”
孫羿趕忙阻止。
“可別，不至于，姜老師，過年還是得休息的，咱們檔期還沒這么趕。”
“嗯，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