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掛在草葉上。
宴成已經站在院子里，望著院中梨樹發呆。
儲物袋靜靜地揣在懷里，十二塊玄鐵錠的分量讓他心里踏實，卻又莫名空落落的。
“爺爺！”
清脆的童聲從背后傳來，宴成轉身，看見春女和秋女手拉著手站在臺階上。
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哎喲，我的兩個小祖宗怎么起這么早？”
宴成蹲下身，張開雙臂。兩個丫頭立刻撲進他懷里，春女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秋女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爺爺真的要走了嗎？”春女抬起頭，大眼睛里噙著淚水。
宴成感覺喉嚨發緊，輕輕擦去孫女臉上的淚珠：“是啊，爺爺要去很遠的地方，等站穩腳跟，就回來接你們?！?/p>
“那要多久？”秋女仰著小臉問。
宴成想了想：“等院子里的梨樹開花結果的時候，爺爺就回來了?！?/p>
他不會安慰人，但也知道修仙無歲月，這一走究竟多久，沒人知道。
看著兩個丫頭期待的眼神，顯得有些支支吾吾。
“我們給爺爺準備了禮物！”
春女掙脫他的懷抱，跑回屋里。
不一會兒，捧著一個布包回來，打開，里面是兩個粗糙的木雕小人，依稀能看出是宴成和她們倆的模樣。
“李爺爺教我們刻的，”秋女驕傲地說，“我刻的是爺爺，姐姐刻的是我們?！?/p>
宴成接過木雕，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他能想象兩個小丫頭笨拙地拿著刻刀，一點一點雕琢的樣子。
這禮物比那十二塊玄鐵錠還重。
“爺爺會一直帶在身邊?！睂⒛镜穹胚M儲物袋，然后變戲法似的從背后拿出兩把小木斧，“這是爺爺給你們做的，每天都要練習，等爺爺回來檢查?！?/p>
春女接過木斧，突然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爺爺一定要回來！”
宴成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這方世界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妻離子散，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沒想到臨到老了，卻被兩個小丫頭扯出了滿腔柔情。
……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趙青兒一身勁裝走來，腰間配著長劍：“宴老頭，該出發了?！?/p>
宴成點點頭，揉了揉兩個丫頭的腦袋：“要聽紅綃姐姐的話，好好練功，好好吃飯。”
兩個小丫頭抱著木斧，努力不哭出聲的樣子讓他心如刀絞。
宴成狠下心轉身，不敢再看，怕自己會改變主意。
鐵壁城的南城門在晨光中緩緩打開，宴成和趙青兒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
青云郡，地處周氏王朝中部，是青山縣的上級。
由鐵壁城向南千二百里便是青云城，是整個青云郡最繁華的地段，依山而建，是凡俗之人唯一能接觸仙緣的地方。
城內街道縱橫，商鋪林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城中央的登仙臺。
高百尺，通體白色，每過一段時間，便有飛舟從天而降，接引有緣之人前往靈地。
平日里，登仙臺四周戒備森嚴，唯有宗師境的高手才能靠進。
這也是整個青云郡唯一能乘坐飛舟的地方。
七月初，青云城外。
官道上塵土飛揚，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車簾掀開，宴成探出頭，瞇眼望向遠處的城墻。
“那就是青云城？”咂了咂嘴，“比鐵壁城氣派多了?！?/p>
趙青兒坐在車轅上，聞言翻了個白眼：“鐵壁城才建了半年多，能跟千年古城比？”
宴成也不惱，嘿嘿一笑，從懷里摸出塊餅子啃了起來。
現在是七月，離仙宗收徒大典九月還有還有些時間。
一路走來，二人風餐露宿，也沒有遇到大麻煩，就是宴成的斬鐵熟練度沒有丁點增加。
馬車上實在施展不開。
趙青兒顯然是做了功課，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宴成算是對修仙界有了些基礎了解。
修仙境界分，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等層次。
每個大境界都是質的飛躍，低階修士幾乎無法越階戰斗。
這就是為什么單靈根為何如此吃香。
任你練氣期時靈氣有多雄厚，人家到了筑基境直接十倍碾壓，一個丹田是氣態，一個丹田是液態，沒有可比性。
元嬰境界更是夸張無比，千歲的壽元！
……
馬車駛入城門，守城的士兵見宴成白頭發、白胡須，特意上前詢問了姓名，這才放行。
士兵沒有絲毫為難，甚至有些欣喜的意味。
宴成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又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只當是青云城就是這規矩。
一進城，喧囂聲撲面而來。
“百年靈芝，提升實力的必備材料！”
“上好的靈茶，十兩只要一枚下靈！”
“靈地最新流出的功法殘卷，先到先得！”
宴成掀開簾子，望著路邊的攤位。
話本中主角一般都能撿漏到各種逆天寶物，從此走向世間無敵道路。
當即指著角落的攤位。
攤位上有一把斧頭，很是帥氣，好似仙俠游戲里那種頂級紅武，不僅大還亮著光。
轉頭對著趙青兒提議：“你看那個斧子又大又圓，要不咱們……”
趙青兒瞥一眼那斧頭浮夸的造型，默默將簾子放下。
“這里東西沒有真的，那斧子摻了熒石粉，一碰就碎……”
“這些個商販專門坑一些對修仙界有些了解但又了解不多的人?！?/p>
宴成恍然大悟。
賣的假冒偽劣產品。
……
二人穿過街道，來到一家客棧前。
馬車夫收了趙青兒兩吊錢后，拍拍屁股離開。
這一趟他賺了普通佃農人家小半年的收入。
在從青云城前往鐵壁城再賺半年。
很快便能買的起下一輛馬車……
門口小廝，見有客人到來，立刻笑臉相迎：“兩位客人，是打尖還是住店？”
“兩間上房，一桌便飯?！?/p>
“好嘞！里邊請！”
……
二人在大廳吃著便飯。
一名身管事模樣男子走了進來，目光在廳中掃視一圈，很快鎖定了宴成這一桌。
男子走進兩步拱手，十分恭敬。
“可是宴先生和趙姑娘？”
“正是，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