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傍晚，敲門聲打破了平靜。
“前輩安好。”
門外站著個褐色法衣的青年，腰間掛著藥囊。
“今晚大廳有一場交流會，乃姜丹師號召，他手頭丹藥充裕，價格實惠，還有專門針對凡俗靈氣稀薄，無法修煉改良的‘燃元丹’，前輩若是閑暇不妨去看看。”
宴成正要拒絕，見舒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出去散散心也好，點頭道：“多謝相告，少時便去。”
那人轉身離開，前往下一房間。
說是交流會，其實就是互通有無。
但一群練氣修士……
莫非是述說牛馬苦難，引起共鳴？
宴成氣息不顯，被他們認作牛馬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那燃元丹倒是稀奇，居然可以在凡俗修煉。
不知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買點無妨。
天色漸晚。
宴成帶著舒貍，前往所謂的交流會。
舒貍繼續無精打采：“記得給我買小魚干，什么口味的都要……”
聽此，宴成有些慚愧。
他實在沒想到回凡俗居然對靈獸有那么厲害的壓制。
舒貍雖然一直沒說，但他不能裝作不知道。
有了彌補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不就是小魚干么，買！
大廳內燈火通明，二十余名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這姜丹師乃是藥王谷客卿，玄階煉丹師，煉丹手藝出神入化……”
“莫非是布霧峰那一帶的藥王谷？”
“是極，還是藥王谷客卿，筑基修士。”
“不得了，咱們有福了……”
很快，便有一位穿著紫色法袍的胖修士從房間出來，面白無須，一副老爺模樣，挺著個大肚子。
正是姜丹師。
姜丹師環視大廳一圈，笑著點點頭。
朗聲道：“諸位，老朽姜云鶴，承蒙各位道友抬愛，今日特來與大家交流一二。”
他的聲音溫和卻散開了自身氣勢，筑基中期氣勢一覽無余。
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停留在宴成身上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凡俗界靈機不顯，修煉艱難，老朽深知諸位之苦。”
姜云鶴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瓶，輕輕搖晃，瓶中丹藥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此乃燃元丹，是老朽耗費十年心血改良而成，不僅可以提升修煉效率，還可以穩固修為，一顆可以保持一到兩個月不跌落境界。”
大廳內頓時一片嘩然，一些人眼中露出驚疑之色，一些人則意味深長。
“姜丹師，這丹藥可有副作用？”
姜云鶴贊同道：“問得好。此丹以燃燒體內元氣為代價，效果結束后需休養三日，不可連續使用。不過，若配合老朽特制的養元散，副作用可減半。”
大廳里頓時騷動起來。相互交換著眼色后，一窩蜂朝姜云鶴聚攏。
宴成對丹藥不懂，只能咂舌稱奇。
這種效果可以說聞所未聞。
但他耳尖，還是聽到了只言片語。
這‘燃元丹’其實叫燃壽丸，透支壽命，提升修煉效率，仙宗明面上禁止售賣，但私下里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換個名字就行！
透支壽命！
既然如此，這些人還買？
非得本末倒置拿命換修為？
就在宴成困惑時。
姜云鶴這時打開了玉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丹藥在掌心晃了晃，一股血腥味裹挾的藥香彌散開來。
好難聞的味道！
舒貍當即鉆進宴成袖中，將半邊袖子捂在鼻子上，只留一對紫瞳觀察……
周圍的修士們卻像聞到了珍饈美味，甚至紅著眼，攥著靈石往前擠，十分垂涎。
宴成無動于衷。
注意到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修士和他一樣站在原地沒動。
那人皺著眉頭，對著宴成使了個眼色：“這丹藥會上癮，沾上就難戒，道友還是不吃得好。”
會上癮！
宴成心中一驚。
原本還想著若是消耗壽元少，適當吃上一兩顆，保持戰力不變，還能加速修煉，買點也算有備無患！
現在看還是算了。
二人借著人群的掩護退到角落。
經過一番交談，宴成得知這人名叫孫懷川，來自長陽郡，在青云郡西北邊。他是一名玄階靈植師，在周家做客卿，這次回來是帶家眷回靈地。
話里話外有著脫離周家的意思。
“聚氣丹，練氣修士常用丹藥，中正平和，可以增加三成吐納速度。”
“這燃元丹與聚氣丹最明顯的區別就是，一個加法，一個乘法。”
“簡單來說，就是將靈根品質提升，吃上一顆如同修煉天才，一次能維持一到兩個月，只要吃了便欲罷不能，價格低、后勁大，這才被推崇！”
孫懷川給宴成解釋的清清楚楚。
宴成點點頭表示感謝，余光注視著大廳中央。
不一會兒，姜云鶴就賣出了近三百顆顆燃元丹，收入四千多靈石。
算下來每顆十五靈石，相當于外門弟子一個半月的俸祿。
即便如此，仍供不應求，不少沒買到的修士捶胸頓足，長吁短嘆……
這錢來的真快！
這哪是什么交流會，怕不是姜云鶴的收割現場。
孫懷川見怪不怪，但憤憤不平：“上次回來的時候也這樣，藥王谷專門干這事，缺德！”
宴成好奇，順著問道：“每條飛舟都這樣？”
孫懷川有些不耐煩：“自然不是，僅周家這條路線這樣，這些乘客有一半就是為了這丹藥來的，算是心照不宣的事。”
見他煩躁，宴成不動聲色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了過去。
“這藥王谷與周家什么關系？”
孫懷川接過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眼睛頓時一亮。
價值二十靈石的聚氣丹，雖然他用不上，但給家族中人用正好。
麻利地把瓶子塞進袖中，笑道：“道友客氣了。”
“是姻親關系，周家大長老周寒的夫人，是藥王谷谷主的親妹妹。他們那個寶貝兒子周楓，仗著這層關系，在布霧峰一帶橫著走，見狗都得踹一腳！”
“不僅如此，還逼走了周家嫡子周玄燁，要說這周玄燁，就是被自家人坑了。被發配到凡俗來找什么祖傳功法。”
“不過這人倒是有兩把刷子，半年時間，就把各地叛亂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孫懷川說著突然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那周楓是雙靈根天才，去洞天探寶被打成重傷，他母親大發雷霆，親自去靈獸堂討要說法，結果……”
舒貍在他袖子里豎起耳朵。
宴成追問：“結果怎樣？”